《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22章 芒種(1)

作者:DylanZeng·23天前

六月初,四九城入了夏。

衚衕裡的槐樹葉子綠得發黑,蟬還沒開始叫,但中午的日頭已經毒得讓人不敢在太陽底下久站。許大茂的備考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離七月份的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他把每天的學習時間從四個鐘頭加到了五個鐘頭。凌晨站樁縮短到半個時辰,俄語和語文的溫習挪到食堂午休的間隙,晚上七點半到十二點半雷打不動坐在煤油燈下啃數理化。周老師借給他的那套物理教材已經翻散了三回,用橡皮筋箍了又箍;姜技術員送的那支歪筆尖鋼筆寫禿了兩個筆尖,換上去的第三個也快磨平了;爺爺留下的那張鋼號對照表被他夾在俄語課本里,每次翻到那一頁都會多看兩眼——不是看內容,是看紙片上那行小字:“鐵要百鍊才成鋼,人要百折才成器。”

何雨柱的入學志願書批下來了。軋鋼廠職大機械製造專業,在職讀,不脫產,九月份開學。他把錄取通知夾在那本管路圖冊的扉頁裡,跟那張去年寫的“待確認”便籤放在一起。這兩張紙隔了不到兩年,一張歪歪扭扭像小學生描紅,一張端端正正簽著他的名字——同樣的手,不一樣的人。許大茂看見他把通知放進去的時候,手指在便籤上停了一瞬才合上冊子。

“柱子。”

“嗯?”

“等高考完那天晚上,咱倆喝一頓。去年競賽完了那頓不算——你那時候請的是啤酒,這回你請白的。”

何雨柱把管路圖冊鎖進工具箱裡。“考上再說。”

六月中旬,標準化規程推廣到了紅星機械廠。紅星機械廠的食堂比礦務局小,但裝置更雜——灶臺上並排三口不同年代的蒸箱,冰窖裡那臺壓縮機是日本貨,銘牌上的假名誰也看不懂。食堂班長姓崔,四十出頭,方臉膛,說話嗓門大得灶臺上的蒸籠都跟著嗡嗡響。他在試點啟動會上聽過何雨柱講那根被焊槍燒過的蒸汽支管,聽完回去把自己廠裡的地溝也摸了一遍,果然在彎頭位置也找出了隱患。這次許大茂和何雨柱過來蹲點,他上來就拉著何雨柱去看那段彎管。

“鏽沒鏽到管壁裡頭?”何雨柱蹲在地溝裡,拿手電筒照著彎頭內側。

“還沒。就是表面起了層浮鏽,清乾淨了。”

“浮鏽是症狀,不是根。”何雨柱的手指順著管壁往上摸,摸到彎頭上方一尺的位置停住了,“這兒。法蘭墊片老化了。不是管道本身的問題,是法蘭介面的密封墊片已經脆了,每一輪熱脹冷縮就往外滲水汽。你只清管壁浮鏽,不換墊片,過半年還得再鏟一遍。”

老崔蹲下來順著他的手電光往上看,法蘭墊片邊緣果然翹起一小片老化層,用手一捏就碎成渣落在膝蓋上。他蹲在那兒愣了片刻,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碎渣,說了句這機器從他進廠就在用,從來沒動過法蘭。

“法蘭墊片是易損件,蘇聯裝置手冊上寫得很清楚——每兩個採暖季換一次。”何雨柱直起腰,把手電筒關掉別回腰間,“蘇式裝置和日式裝置不一樣,日本人設計的密封結構比蘇聯人薄,耐熱差一個級別。你們把這臺壓縮機的法蘭墊片當成蘇聯標準的厚墊片在用——薄墊片每兩年必須換,不換就會慢慢滲水汽。你們看到浮鏽的時候,它已經漏了不止一個採暖季。”

老崔把碎渣往地上一扔。“那該怎麼換?”

“先把法蘭面清理乾淨,不能用剷刀刮,用銅絲刷蘸煤油刷。然後換聚四氟乙烯墊片——這個我們食堂剛換過,密封性比老式石棉墊片強。新墊片裝上後別一次擰死,分三次對角擰,每次間隔半個鐘頭讓墊片自己找平。之後每年採暖季前後各檢查一次,擰緊力矩參照裝置手冊上的扭矩值。”

許大茂在旁邊聽著。這段話放到去年這時候何雨柱說不出來——不是不會做,是不會說。他拆壓縮機的本事早就有了,但把拆裝過程轉化成別人能照著做的操作步驟,是站上講臺之後才磨出來的本事。現在他蹲在地溝裡跟老崔交代法蘭墊片的更換流程,每一步都帶具體引數和處理時間,像在講臺上講管路圖一樣不緊不慢。

許大茂負責後廚操作流程和採買臺賬。他把老崔的採買單子從頭翻到尾,用紅筆圈出幾筆差額,把軋鋼廠食堂那套核驗流程單拿出來對照著講了一遍——初核、複檢兩道關口,初核對數量,複核對單價和日期。老崔聽完拿紅筆在自己賬本上畫了幾條線,說他以前只管簽字,從沒想過要把送貨日期跟入庫日期放一塊對。

當天晚上收工後,許大茂和何雨柱在招待所房間裡整理當天的蹲點記錄。何雨柱趴在桌上把法蘭墊片的更換步驟一條條寫進今天的管路排查記錄,寫完把本子推給許大茂讓他看一遍。然後他把鋼筆帽擰上,忽然問了一句:大茂,你一直在幫我幫我幫我——當年教我認字,後來幫我查管路,再後來幫我站進競賽考場、幫我走上講臺。是你把我從“傻柱”這攤泥淖裡拽了上來。

許大茂把本子放下。他想起一個畫面——去年冬天在冰窖裡,何雨柱蹲在壓縮機旁邊啃凍饅頭,說以前有人把食堂當倉庫、把你我當棋子。那時候他眼裡有火,但那火是虛的,是被人當槍使又不甘心被當槍使的憋屈。後來他追查那條焊縫時學會了把火壓下去,把勁用在查缺補漏上。許大茂回過神,看著他說:“柱子,我教你認字是起了個頭。但後面那些是你自己走過的。管路圖你自己畫的,競賽你自己比的,講臺你自己站的——那些畫到半夜的圖紙、拆了又裝的零件都是你自己一趟趟扛過來的。我沒有拽你,是你自己從泥淖裡站起來的。”

何雨柱低下頭繼續寫,筆在紙上頓了片刻。過了很久他把本子合上工工整整放在床頭櫃上,說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六月底的一個傍晚,許大茂照例去市圖書館三樓備考。銀杏樹已經綠透了,葉子密密層層地疊在窗外,夕陽從葉縫裡漏下來灑在書桌上,把玻璃板下那張舊報紙照得發黃。他正在解一道物理的萬有引力計算題——公式列了一半,樓下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壓著步子怕吵到人。

門被推開。婁曉娥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布兜,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她今天沒穿列寧裝,換了一件白底碎花的確良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臉曬得微微發紅。

“你怎麼來了?”許大茂站起來把椅子讓給她。

“不用坐,就一會兒。”她把布兜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一個鋁飯盒和一小包油紙裹著的東西,“山楂糕吃完了沒?”

“上禮拜就吃完了。”

“我就知道。讓阿姨新做了一批。”她把油紙包推到他面前,又把鋁飯盒開啟——裡面碼著六個餃子,還冒著熱氣,“茴香豬肉的。我爸說備考得吃肉,光啃饅頭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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