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89章 秋實(1)

作者:DylanZeng·19天前

趙山河是在白露過後第三天走的。

那天早上他照常坐在診臺後面翻那本舊得發黃的醫案,桌上擺著一碗涼透的茶。隔壁藥鋪的夥計過來送藥材,推開門發現老頭子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捏著老花鏡,醫案攤開在膝蓋上,翻到的是防塵方子那一頁。夥計叫了兩聲沒應,走近一看,老爺子已經走了。安安靜靜的,像睡著了一樣。

許大茂接到電話時正在副主任辦公室裡翻各廠礦最新一季度的執行資料。聽筒那頭是藥鋪夥計的聲音,說趙老爺子走了,讓他趕緊來一趟。許大茂掛了電話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站起來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拿起工服出了門。

醫館裡還是那股熟悉的味——草藥曬乾後的清香混著搗藥罐裡殘存的藥末微苦。診臺上攤著趙山河沒翻完的醫案,老花鏡擱在紙頁上,鏡片上落了一層極薄的灰。診臺抽屜半開著,裡面碼著幾本手抄醫案、一疊藥膳方子、幾個用牛皮紙裹好的藥包。最上面那個藥包上貼著一張便籤,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很認真——“礦上老鄭,防塵方二版,潤喉丸加量。”是趙山河前幾天寫的,還沒來得及寄出去。

許大茂把便籤揭下來放在診臺上,拉開抽屜逐件整理。抽屜最底層壓著一箇舊得發黃的布包,開啟,裡面是趙山河師傅傳給他的醫案原本,扉頁上用工整小楷寫著“趙氏醫案,傳於有緣人”。布包旁邊還有一個用牛皮紙封好的信封,信封上用毛筆寫著“大茂吾徒親啟”。

他拆開信封。信紙有好幾頁,字跡從工整到潦草,顯然不是一次寫完的。第一頁寫著:“大茂吾徒:你看到這封信時,老頭子已經不在了。醫案原本和續冊都在診臺抽屜裡,你一併拿走。醫案不要鎖在櫃子裡,要繼續往下寫。礦上井下工人的防塵方子剛調好二版,效果比初版好,你替我寄給老鄭。老鄭上次來信說礦上胃病複發率又降了一截,我很高興。”第二頁筆跡開始潦草,有些字歪歪扭扭:“包鋼老郭的高爐車間藥膳反饋我都看了,四合湯加味方子已穩定,不必再改。化工廠的養陰潤肺方還差最後一味藥引,我試了幾種配比都不滿意。你以後若有機會去化工廠,替我再試一次。”第三頁字跡更潦草了,但每個字還是能辨認:“大茂,醫不是一個人的事,是一代一代人的事。你接了我師傅的醫案,你以後也要傳給接得住的人。不一定是學醫的——灶臺邊肯給人抓藥的人也行。你記著,方有定法,病無常態,隨證加減,方為良醫。”

信的最後一行字極輕極淡,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寫完:“趙山河字。白露前三日。”

許大茂把信摺好放進口袋,手指碰到口袋裡另一張紙片——爺爺那張鋼號對照表。兩張紙隔了大半個世紀,在同一個口袋裡並排擱著。

趙山河的追悼會在醫館裡辦。沒有花圈,沒有輓聯,只有診臺上擺著他的老花鏡和那本翻到防塵方子那一頁的醫案。礦務局老鄭從礦上趕來,包鋼郭長海從包鋼趕來,化工廠老郭帶著食堂康師傅從東郊趕來。老鄭把一包礦上食堂新做的山楂丸放在診臺上,說趙師傅這防塵方子救了礦上不少人,走之前還在替他們調方子。郭長海把包鋼分廠高爐車間最新一批藥膳反饋放在診臺上,說四合湯已穩定,趙師傅不用再掛念。化工廠老郭在診臺旁邊站了很久,說養陰潤肺方還差最後一味藥引,趙師傅沒來得及調完。

許大茂把趙山河那包還沒來得及寄出的藥包拿起來放進自己帆布袋裡,對老鄭說礦上井下工人的防塵方子二版,趙師傅已經調好了,潤喉丸加了量,回去就寄給他。然後他走到診臺前面,把趙山河的醫案原本和續冊一併捧起。原本的封皮已經磨得發亮,書脊上重新用棉線裝訂過好幾道。他翻開扉頁,上面一排排的名字——都是歷代傳人的署名,最下面一行是趙山河的名字,旁邊空著一格。他提起筆在趙山河名字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寫完把筆擱在診臺上。

追悼會散後,許大茂獨自留在醫館裡。他把趙山河的遺物逐件整理好——醫案原本和續冊放進帆布袋,搗藥罐和藥碾子用牛皮紙裹好,診臺上那包還沒來得及寄出的藥包單獨放在一邊。抽屜最裡面還有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味用油紙裹好的藥材,旁邊擱著一張便籤,便籤上寫著幾個字——“大茂咳嗽方,秋燥用。”是趙山河給他備的,還沒來得及給他。

他把布包貼在掌心裡站了很久。

醫館的門被輕輕推開,王行拎著一把藥鋤走進來。他剛從破廟過來,聽見訊息就趕來了。王行站在診臺前面,看著桌上那副老花鏡和攤開的醫案,什麼也沒說,只是把他帶來的那包膏藥放在診臺上。那是他這些年一直用的方子,趙山河配的,續斷加杜仲,治膝蓋舊傷。他說這包膏藥是上個月趙師傅託人捎到破廟的,還附了張便籤,說舊傷往下退了,再貼一個冬天就能停藥。

許大茂把那包膏藥拿起來放在趙山河的老花鏡旁邊。兩個人一個站在診臺這邊,一個站在診臺那邊,都沒有說話。診室裡只有窗外棗樹葉子被風吹得簌簌響的聲音。

當天傍晚回到獨院,許大茂把趙山河的醫案原本小心鎖進抽屜裡,和爺爺那張鋼號表、楊佩元的刀譜扉頁、沈組長送的金星鋼筆並排擱在一起。然後把那包還沒來得及寄出的藥包拿出來放在桌上。許繼趴在桌邊指著牛皮紙包問裡面是什麼,許大茂說是趙爺爺留給礦上工人最後的藥方。他鋪開信紙給礦務局老鄭寫回信,把防塵方子二版的配比和加減原則逐條抄在信紙上,寫完在信尾寫道:“此方由趙山河師傅根據礦務局井下作業環境資料配製,隨證加減原則附後。趙師傅於白露後三日辭世,此方為趙師傅生前最後一批藥方之一。請按原方執行,如有調整需求,可來信告知,我按趙師傅醫案加減原則代為調配。”他把藥包和信一起裝進信封裡,在封口處蓋了課題組的藍章。許繼在旁邊看他寫完,問趙爺爺是不是那個每次來都給他帶山楂丸的老爺爺。

“是。趙爺爺走了。但他留給礦上工人的藥方還在——醫不是一個人的事,是一代一代人的事。”許大茂把信封好放在桌上,把許繼抱到膝蓋上。

幾天後,礦務局老鄭寄來了回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說防塵方子二版收到了,按趙師傅的原方執行。礦上井下工人知道趙師傅走了,自發在食堂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感謝信,上面籤滿了名字。老鄭在信末尾說,那些簽名裡有好幾個是以前胃病最嚴重的工人,現在都能下井榦活了。他說趙師傅這輩子沒出過書,沒獲過獎,但他的方子寫在了礦上每一個工人的胃裡。

許大茂把老鄭的信夾進趙山河醫案續冊的扉頁後面。他翻開醫案續冊到最新一頁,拿起筆在趙山河最後一篇醫案下方寫道:“趙公諱山河,前清宮廷藥膳師傅傳人,隱居城西衚衕,以醫術濟人。白露後三日辭世,壽終。公生前留下醫案一本、續冊若干,留下防塵方、四合湯、養陰潤肺方等藥膳方劑,惠及礦務局、包鋼、化工廠等廠礦無數工人。公遺言——醫不是一個人的事,是一代一代人的事。弟子許大茂,謹記。”窗外起了風,棗樹葉子密密層層地疊在頭頂,月光從葉片間漏下來照在醫案續冊最新一頁那行墨跡未乾的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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