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106章 固化(1)

作者:DylanZeng·7天前

霜降那天,西郊廠區的銀杏葉落盡了。光禿禿的枝杈在風裡戳著灰濛濛的天,車間門口那條土路被凍得硬邦邦的,腳踏車輪碾過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許大茂清早騎車進廠時圍巾被風吹得往後揚,他在辦公樓門口碰見王衛國,王衛國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門廊下,缸口冒著熱氣,說部裡後勤處老孫昨天打來電話,通用設計規範第二輪修訂版試行半年,各直屬廠礦的反饋全部彙總完畢,零缺陷率持續保持,沒有出現因修訂條款調整導致的任何質量波動。

許大茂接過王衛國遞來的彙總表翻了翻。礦務局的反饋後面附了老周最新一批井下鋁牌季度檢查記錄,每一組資料都標了檢查時間、檢查人員和鋁牌狀態,格式跟何雨柱當年畫的第一張管路圖一樣工整。武鋼秦工的反饋裡附了並聯管路核算方法在二分廠連續兩個季度的驗證資料,溫差控制範圍一直穩在正負一點五度以內。包鋼郭長海的反饋裡附了高溫區推速修正係數在夏季極端工況下的應用效果,推速波動幅度比修正前收窄了將近一半。他把彙總表還給王衛國,說這些資料讓小陳歸檔,作為第三輪修訂的預備材料。

碰頭會照舊在板房裡開。小陳站在黑板前面,把各廠礦反饋逐份攤在長條桌上。老孫頭端著搪瓷缸子坐在靠窗的位置,老周把推速記錄本翻到最新一頁,小吳坐在老孫頭旁邊,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溫差巡檢資料。小陳把礦務局井下鋁牌季度檢查記錄舉起來讓所有人看,說老周這份記錄的格式可以作為各廠礦井下編號巡檢的標準模板——每一組資料都標了時間、人員和鋁牌狀態,備註欄裡偶爾出現的“微調”也有對應的處理記錄。他建議把這份模板納入下一輪修訂的附錄。

老孫頭把自己的缸子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說同意。老周從推速記錄本上抬起頭,說他回頭把井下鋁牌檢查記錄的空白模板印幾十份,先發給礦務局各巡檢班組試用,試用反饋彙總後再報給小陳。小吳在旁邊舉手,說淬火槽溫差巡檢記錄也可以按這個格式統一模板——他最近在整理聯合實驗期間的原始資料,發現不同班次記錄格式雖然大體一致,但備註欄的寫法不太統一,有的寫“微調”,有的寫“調整”,最好統一用“微調”並附調整依據。小陳在黑板上記了一筆,讓小吳負責起草溫差巡檢記錄的標準化模板,下週碰頭會提交初稿。

許大茂靠窗坐著,沒有開口。他把搪瓷缸子在窗臺上輕輕磕了一下,瓷碰水泥檯面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脆響。小陳聽見這聲磕缸子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講下一項議題。

這天傍晚許大茂回到獨院時天已經全黑了。棗樹葉子落盡了,光禿禿的枝杈在風裡輕輕晃著,幾顆幹棗還掛在枝頭。婁曉娥坐在石凳上翻看她哥從莫斯科寄來的最新一期技術期刊,手邊擱著那枚銅頂針。她抬起頭說,伊萬諾夫在期刊上發表了聯合實驗第二期的完整資料分析,論文末尾的致謝欄裡專門用中文寫了“感謝中國304所無縫鋼管課題組全體成員”。許大茂接過期刊翻到致謝欄,那行歪歪扭扭的中文旁邊還附了俄文翻譯。他把期刊還給婁曉娥,說伊萬諾夫的中文還是老樣子——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壓得很重。

許繼從屋裡跑出來,手裡舉著田字格本子翻到最新一頁,上面用工整的鉛筆字寫了一行字:“我今天學會寫‘溫差’兩個字了。”許大茂接過本子看了看,“溫差”兩個字端端正正,每個筆畫都穩穩當當。他說這兩個字你孫爺爺寫了一輩子——他記的溫差巡檢記錄每一頁都有這兩個字,每一頁都簽著他的名字。許繼仰頭說孫爺爺的名字他會寫,拿過本子翻到下一頁,在上面寫了“孫”字。許大茂看著那個字,想起老孫頭每次在巡檢記錄上籤完名都把鉛筆夾在記錄板邊緣,然後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武鋼高末。他把田字格本子還給許繼,說這個字寫得比他當年強——他像許繼這麼大的時候只會蹲在棗樹下用枯枝畫刀譜。

許繼把本子抱在胸前,問明天能不能帶他去孫爺爺的淬火槽旁邊看聯動閥。許大茂說明天是週日,帶他去廠裡轉轉,也讓老孫頭看看他寫的“溫差”兩個字。許繼歡呼了一聲,跑回屋裡把田字格本子小心放進書包裡。婁曉娥看著他的背影,把銅頂針放在期刊封面上,說這孩子對溫差資料的興趣比對玩具還大。許大茂說隨他媽——當年他媽在圖書館三樓譯俄文教材,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覺得枯燥。婁曉娥說不是不覺得枯燥,是認真起來就忘了枯燥。

第二天上午,許大茂帶著許繼去了車間。淬火槽旁邊,聯動閥樣機正在平穩執行,老孫頭蹲在地上拿棉紗擦刻度盤。許繼跑過去蹲在他旁邊,從書包裡掏出田字格本子翻到最新一頁,雙手舉到他面前。老孫頭接過本子看了看,戴上老花鏡重新看了一遍,拿手指在那兩個字上輕輕描了描,說這字寫得真好——比他自己在巡檢記錄上籤的那些“溫差”還工整。他把許繼拉到聯動閥旁邊,指著刻度盤說,溫差就是從這裡讀出來的——指標指到哪裡,溫差就是多少。每次讀出來的數字都要記在記錄板上,旁邊簽上自己的名字。許繼踮著腳尖看了看刻度盤,又低頭看了看田字格本子上那兩個字,說記住了。

從車間出來,許大茂帶著許繼去操作檯前面看了看支架上的傳家寶。許繼趴在玻璃罩上挨個認,推速記錄本、搪瓷缸子、舊炒勺、蒸汽支管短管。他忽然指著那個斑駁的舊缸子說這是趙爺爺的缸子——杯口那圈茶垢還在。許大茂說對,趙爺爺退休以後每天早上還是端著這個缸子喝茶,退休前他在這臺軋機旁邊站了大半輩子。許繼仰頭問趙爺爺以前是不是也跟爸爸一樣每天上班。許大茂說對,他每天比你起得還早,天不亮就來車間,先把推速記錄本翻到新一頁,寫上日期、天氣、班次,然後再去軋機旁邊蹲著調自動調速閥。許繼低頭看著那個斑駁的缸子,說等他長大了也要像趙爺爺那樣認真記資料。

傍晚許大茂和許繼回到獨院,棗樹梢頭那幾顆幹棗還在風裡輕輕晃著。他把許繼抱到石凳上坐下,從抽屜裡拿出爺爺那張鋼號對照表攤在桌上,拿手指在那行“鐵要百鍊才成鋼,人要百折才成器”上輕輕描過,讓許繼伸出手,說太爺爺把這幾個字傳給你爺爺,你爺爺傳給爸爸,爸爸以後傳給你。你以後傳給誰。許繼想了想,說要傳給弟弟。許大茂說好——傳給弟弟,以後你跟弟弟一起把這行字傳下去。許繼點了點頭,蹲在棗樹下撿起那根枯枝,在地上又寫了一遍“溫差”兩個字。這一遍比昨天更工整,每個筆畫都穩穩當當,在泥土上凹下去一層淺淺的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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