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147章 待秋(1)

作者:DylanZeng·17天前

老周新一批井下資料到304所那天,碰頭會正好輪在小陳主持。他提前半小時到板房,把前幾輪的材料在長條桌上攤開,又往牆上的校核進度表上貼了一張空白紙,等著填這輪的結果。老孫頭端著搪瓷缸子進來,缸子裡的高末泡得比平時濃,說周師傅的資料是帶著露水來的。小陳聽了笑,說這伏天裡哪來的露水,是井下的涼氣。

小周是搭礦上送料的貨車來的,順道把老周的包裹捎了來。他進門時工服後背溼了一塊,是讓駕駛室裡的熱風烘的。他把包裹放在桌上,拆開,裡面除了一沓資料表,還有兩張用鉛筆畫的截面示意圖,畫的是鉚接孔周圍塗層在觀察期前後的狀態對比。老孫頭戴上老花鏡,把兩張圖並排舉起來對著窗看,看了一會兒,說這水珠畫得逼真,朝下墜的那一下都像能動。小周說這是老周師傅新教他的畫法,把管壁橫著畫,水和塗層的走勢就都清楚了。

小陳把資料表按時間順序碼在桌上。自上次十四周總結以後,鉚接孔加固的觀察又持續了六週,十二塊鋁牌加上後來新增的十二塊,二十四塊裡沒有一塊出現起皮反覆。密封膠在三條高溼巷道里全都穩定,最潮的那條巷道里,鉚接孔邊緣的塗層附著力反而比別處更好一些。老周在總結末尾寫了一句:“井下帶水作業分兩段操作的法子已經用熟了。後頭來的幾個年輕徒弟,照著條文做,一次沒出錯。”小陳唸完這句,屋裡幾個人都靜了一下。

許大茂從部裡趕來時,資料已經校核過一遍。他拿起老周那份手寫的總結,從頭看到尾,又翻到那兩張截面圖。圖上的水珠掛在管壁下沿,有一滴正落在鉚接孔旁邊,畫的人還特意用極細的筆觸描出了水珠將墜未墜時拉長的形狀。許大茂說老周這畫不光是記錄,是教人看。小陳在一旁說,他和老孫頭商量過,這兩張圖可以放進第四輪修訂的正文裡,作為鉚接孔加固工藝的操作圖示。許大茂點點頭,說還應該註明出處,就寫“礦務局老周、小周繪”。

正說著,何雨柱來了。他懷裡揣著管路圖冊第六版的一套清樣,用油紙包了三層,外頭又裹了塊藍布。他進門先把清樣在桌上攤開,讓眾人看。第六版的頁面比前五版疏朗,條文之間留了空隙,旁邊用細線引出註釋。鉚接孔加固工藝的流程示意圖印在條正文正下方,佔了小半頁,管壁橫截面的畫法清清楚楚。何雨柱說這套清樣是部裡昨天剛批迴來的,讓再校最後一遍,下月就能印。

許大茂讓小陳和老孫頭先看,自己把許繼從外頭叫了進來。許繼是跟他一塊兒來的,本來說在院子裡等,這會兒聽說讓他也看,才拘謹地走到桌邊,兩手在褲縫上蹭了蹭。何雨柱指著那張流程示意圖問他看懂沒。許繼湊近看了一陣,忽然說,這水珠畫得不對,井下那麼涼,水汽凝在管壁上會結成水珠,水珠應該在管壁下沿,這圖裡卻掛在上頭。小周聽了先是一愣,接著翻出老周那兩張手繪圖一對照,發現老周畫的正是水珠在下沿,而清樣裡的圖不知何時讓製版的人把水珠方向改到了上方。何雨柱臉色一正,把清樣接過去細看,眉頭慢慢擰起來,說明明他交稿時是按老周的圖描的,這處的確是製版弄反了。小陳說這要是不校出來,印出去可要鬧笑話。

老孫頭把老花鏡往下一拉,看了看清樣,又看了看老周的原圖,說這孩子比咱們幾個都細。小周蹲下來問許繼是怎麼看出來的。許繼說我前些天在棗樹底下看露水,露水都往葉尖上墜,棗樹根旁邊的溼泥地也是低處先潮。井下涼,管壁像鐵,水汽遇冷就結水珠,水珠有分量,當然要朝下。何雨柱聽著,臉上的神情緩下來,對許繼說:你記住,水珠朝下,這是常識,可人一忙就容易把常識弄丟。許繼點點頭,又退到一邊去了。

許大茂沒料到這一齣。他原只想讓許繼長長見識,沒想倒捉出一處實打實的錯。他拿起清樣上的校訂頁,在那處畫了圈,寫道:“水珠方向,應朝下。校訂人:許繼。”寫完了把筆擱下。何雨柱在旁邊看著,說這清樣上凡是老周畫的圖,最好都讓許繼過一遍。許繼說那得花時間。何雨柱說不急,等棗子熟還早,你有的是時間。許繼這才抿嘴笑了。

小陳把老周的資料和清樣校訂意見一併歸好檔,在進度表上勾掉了井下防腐蝕條款的最後一欄。許大茂在板房牆上看了一會兒,那棵樹一樣的進度表上已經勾滿了大半,只剩高溫區推速修正係數和並聯管路核算方法兩欄還空著。何雨柱說郭長海那批三年資料已經讓包鋼那邊整理歸檔了,等秦工的冬夏對比終稿寄來,這兩欄也能合上。許大茂說那正好,等這兩欄也合上,第四輪修訂的材料就全齊了。

當晚許大茂帶著許繼回獨院,何雨柱也留了下來。婁曉娥煮了綠豆粥,又涼拌了一碟黃瓜。幾個人在棗樹下吃飯,天熱,棗葉紋絲不動,只偶爾有風從院牆上翻進來,帶一絲水缸邊的涼氣。許繼端著碗,眼睛還不住地往棗樹上看。許大茂問他數到多少了。他說一百一十七,今天又多了一顆。何雨柱說照這速度,到了白露,棗子就該紅得數不過來了。許繼說沒關係,數不過來就每天挑幾顆看著。何雨柱說這法子好,人不能什麼都抓住,挑幾顆看住,也算數日子。

飯後許繼又在樹下站了會兒,拿竹枝輕輕撥開葉子,看他挑中的那串棗。何雨柱和許大茂坐在石凳上喝茶。何雨柱說,這第六版清樣要不是許繼看出來,他這做師傅的臉沒處擱。許大茂說換個旁人看,也許也能看出來,但許繼用的是露水和溼泥地的笨辦法,這孩子從生活裡看事,不靠條文。何雨柱點點頭,說這正是老張頭傳下來的路數。老張頭當年教他們切蘿蔔絲,也不講什麼大道理,只說刀要斜著進,鈍刀硬切只會把蘿蔔絲切碎。生活裡的道理,挪到標準裡一樣管用。

夜深了,院子裡的熱氣慢慢散盡。許繼靠在棗樹幹上打了哈欠,許大茂催他去睡。他回屋前把一個小本子塞到許大茂手裡,說今天在板房看出的那一處錯,他記在本子上了。許大茂翻開,見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最下面一行是:“水珠要朝下,露水往葉尖走,溼氣往低處去。許繼,記於芒種後。”字有些歪,但一筆一劃都極認真。許大茂把本子放進抽屜,走到棗樹下。何雨柱已經起身告辭,說下回再來帶槐花。許大茂說槐花早過了,現在該是吃綠豆的時候。何雨柱笑了一聲,騎上車,車鈴在巷子裡叮的一聲。許大茂在棗樹下又站了一陣,抬頭看那些半大的青棗。樹影在風裡動,月光漏下來,碎碎地鋪了一地。他轉身往屋裡走,身後棗樹在風裡輕聲響著,像在細數自己那些還沒長熟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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