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162章 萌芽(1)

作者:DylanZeng·2天前

種子種下之後,許繼的日子重新有了刻度。

他不再隔三差五去扒土,只每天傍晚放學回來,先到牆根下看一小會兒。那塊地靜得很,土層被幾場細雨壓得平整,小石子沿邊鑲著,像給那片方寸之地圈了道淺籬。他有時蹲下,有時只站著,看螞蟻在石子上爬,看日頭從老棗樹西側的枝子間偏過去。婁曉娥見了,笑他,說種子還沒露頭,你就天天來站崗。許繼說,不是站崗,是報到。

棗樹日誌又記了十幾頁。天氣一行,風向一行,種棗那格地的情況一行。有時只寫“無事”,有時寫得長些,比如“晨起見土面有細縫,如髮絲”,再比如“西南角土色略淺,疑日曬所致,澆水半杯”。何雨柱後來看了,說“疑日曬”那處用得認真,像小周寫點檢記錄的口吻。許繼說,都是跟著學的。

真正出芽,是在四月中一個極平常的下午。

那天許繼從學校回來,書包還沒放下,照例拐到牆根去看地。土面依舊平整,看不出什麼動靜。他嘆了口氣,剛轉身要走,眼角卻掃見那圈小石子內側,有一處土微微隆起,像被什麼從下面輕輕頂了一下。許繼停住腳,蹲下去,把臉貼近了看。那隆起極淺,不細看幾乎瞧不出,可他的心忽然跳快了。他沒敢用手碰,只拿一根乾草杆在隆起邊上輕輕撥了撥。土鬆了,底下果然有一點極淡的黃綠色,蜷著,像剛睜開的眼睛。

許繼沒有喊。他站起來,把草杆丟在牆根,回屋取了棗樹日誌,翻到當天那一頁,先寫下一行字:“見芽,黃綠色,如彎鉤。”寫完才跑到灶間,對婁曉娥說:“媽,出來了。”

婁曉娥正在和麵,聞言放下手,跟許繼走到牆根下。許繼指給她看那點新芽。婁曉娥彎下腰,看得極認真,說:“是棗芽,頭兩片葉子還沒展開。”許繼說:“我能摸摸它嗎?”婁曉娥說:“別用手,用氣吹一吹倒行。”許繼就蹲在那兒,鼓著腮幫輕輕吹了口氣。那兩片蜷著的小葉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沒動。他便知道,這是風來了。許繼在日誌裡又補一行:“未摸,只吹了口氣。”

許大茂從部裡回來時,天色已經擦黑。許繼拉著他的袖子往牆根走,婁曉娥端著一盞油燈跟在後頭。許大茂蹲下,就著燈光看那點新芽。它真小,兩片子葉還合著,像一星剛落進土裡的綠火。許大茂看了許久,說:“出來就好。往後別催它,也別忘了它。”許繼說:“我記著呢,物候都得按自己的時候來。”許大茂笑了,起身說:“你如今說話,越來越像你何伯。”許繼道:“何伯說,樹不著急,人也不該急。”

第二天何雨柱就來了。他來得早,車鈴在巷口一響,許繼便跑出去迎。何雨柱一手提著個布包,一手扶著車把,見許繼滿臉是笑,便說:“有喜事?”許繼拉著他往牆根走,邊走邊說:“發芽了。”何雨柱把車支在牆邊,跟過去看。那點綠芽比昨日又直了些,兩片子葉微微向外張了張,像要說話。何雨柱蹲下,拿手指隔空點了點,說:“這土好,種是活的。”他從布包裡取出一小包曬乾的雞糞末,說:“等它再長兩片真葉,就把這個兌水,薄薄地施一次。別多,多了燒根。”許繼接過,小心放好。

何雨柱又去看老棗樹。那棵樹已不是冬天時那副光景了。新葉從芽眼裡鑽出來,一簇簇的,又嫩又密,把整個樹冠籠成一片極淺的綠霧。何雨柱在樹底站定,抬頭看了一會兒,說:“今年這樹有勁,秋天棗子怕不少。”許繼說:“那我的小棗樹要能活,過幾年也能開花。”何雨柱道:“能,怎麼不能。你把它當人待,它就把自己當樹長。”

許大茂從屋裡端了茶出來,三個人在棗樹下坐了。何雨柱說,小周昨兒來信,說礦上幾個新人已能獨立查了編號,老周這幾日都在上邊帶新人做理論培訓,井下的點檢還是小周自己帶。許大茂說,這就叫各就各位。何雨柱點頭,呷了口茶,說:“以前怕老周退了,井口就鬆了;現在看,小周頂得比老週年輕時還穩。”許大茂說:“老周心裡該踏實了。”何雨柱道:“他踏實不踏實,看小周怎麼做。”許繼在旁邊聽了,問:“那我的小棗樹,以後也得找人替我看著嗎?”何雨柱笑了,說:“你才多大,就想著託付。先把這一季看好。”許繼點點頭,又跑去牆根下看他的芽。

那芽一天一個樣。許繼的日誌越記越細:“第三日,子葉展平,如小舌。”“第四日,苗高寸許,色轉深。”“第五日,夜雨,晨起見葉尖掛水,如珠。”他不再寫“無事”,頁頁都有話。那苗也爭氣,不彎不斜,直愣愣地往上長。許大茂有時早回來,就站在牆根下和許繼一起看。父子倆不說話,只聽風從老棗樹那邊過來,穿過新苗的葉子,很輕地響。

有一回,許繼拿鉛筆想把那株小苗畫下來。他趴在石凳上,頭埋得很低,一筆一畫地描。畫完了拿給許大茂看。許大茂見那畫上的棗苗一共六片葉子,兩片圓的,四片尖的,根旁還有一圈小石子。他看了一會兒,說:“畫得比樹還像樹。”許繼笑了,說:“樹是活的,它自己長;畫是死的,我得幫它長。”許大茂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沒再說話。他想,人這一生,遇見一棵樹,種下一粒種,再看著它一天天往上長,大約就是這樣的光景。許繼的鉛筆還在紙上沙沙地響,像老棗樹在風裡低低地絮語。春天已經深了,牆根下的新苗正把兩片葉子慢慢舒展開,朝東邊伸過去,像要去夠那已經升得高高的太陽。院子裡很靜,只有遠處軋鋼廠傳來的些微聲響,和紙頁上那極細的、不倦的沙沙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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