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172章 裹樹(1)

作者:DylanZeng·28天前

白露過後,天一日涼過一日。

老棗樹的紅棗還未摘盡,有些已熟透了,風一過,便零零星星落下來,砸在青磚上,輕輕的,像誰在敲門。許繼每日早晚都去撿,把完好的留起來,把摔裂的攢著,說以後漚肥。婁曉娥笑他,說你比樹上結棗的還忙。許繼說,棗子落了地,不撿,就糟蹋了。許大茂聽著,從屋裡出來,見許繼蹲在棗樹下,小小的脊背弓著,手極輕地撥開枯葉,把半埋的棗子一顆顆拾起來。他沒說話,只過去把竹籃提來,擱在許繼腳邊。

這些日子,第五輪修訂的事在部裡又緊了起來。老周的高溼觀測總結已送到,許大茂每日都要翻幾遍。總結裡寫,夏秋交替那幾周,三條高溼巷道的水霧持續時間比上一年少了近四成。老周在結論下畫了道粗槓,旁邊注了四個字:“防潮見效。”何雨柱看後說,老周這回沒再多寫,話都省著使。許大茂說,他那不是省,是覺著還沒到說滿的時候。何雨柱想了想,說也是,老周這人,不到最後不算完。

這天何雨柱來得早,車後座馱著兩大捆幹稻草,說是從軋鋼廠拉來的,給許繼的小棗樹過冬用。許繼正在牆根下給野酸棗鬆土,聞聲跑過來。他摸摸那兩捆稻草,又仰頭看看天,說:“何伯,現在裹樹,不早嗎?”何雨柱把車支穩,拍了拍稻草上的灰,說:“不早。天看著還軟,可地氣說涼就涼。等真凍下來,再裹就遲了。這樹是頭一年,根還淺,最怕凍。”許繼聽了,便回屋去找麻繩。許大茂也從門後拿出剪子和木錘,過來幫忙。

許大茂和何雨柱先把稻草拆散,一綹一綹理齊。許繼負責把理好的草遞到樹下。三個人圍著小棗樹,像在給它量體裁衣。許大茂把草一把把圍上去,由下往上,根盤處鋪得厚,往上漸薄。何雨柱拿麻繩在草簾外鬆鬆地纏了幾圈,不勒太緊,說緊了傷皮。許繼在一旁看,偶爾伸手指按按,說:“這裡還空著。”何雨柱便多添一把。許繼也要纏,何雨柱就讓他拿了繩頭,自己扶著草,讓許繼繞。許繼繞得慢,幾圈下來,額上已見汗。許大茂站在一旁,看那棵小棗樹一點點被草裹住,像被誰輕輕摟著,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軟。他想起自己的那棵老棗樹,頭一回過冬,也是這樣被人護著。那時老張頭還在,何雨柱也還年輕,院子裡的人來來去去,日子卻總一個模樣。如今輪到許繼給樹裹草了,人還是那些人,樹卻多了一棵。

裹完小棗樹,許繼又去看野酸棗。野酸棗苗還小,許大茂說不用急著裹,等霜降前再拿小點的草蓋一蓋就行。許繼便從剩下的稻草裡挑出幾根細的,給酸棗苗根旁鬆鬆罩了一層,又拿幾塊小石子壓住邊。他說:“這樣就行,不悶。”何雨柱說:“對,這苗性子野,不能慣。”許繼笑了,又跑去給老棗樹底下的落葉歸攏。他如今幹這些,已經很有條理,什麼該早做,什麼該緩一緩,心裡漸漸有數。

歇下來時,三個人坐在石桌旁。何雨柱把帶來的幾塊爐灰餅掰開,說等入了冬,在樹根外埋上一點,能暖地,還能防蟲。許大茂說,這法子老趙以前也提過。何雨柱點頭:“老趙那套,都是從灶裡往地裡引。草木灰是好東西,地也認。”許繼在旁邊記,寫“何伯授爐灰餅法”。許大茂說,這些老法子,該記下來,比許多新章程還頂用。何雨柱笑,說新章子不也是從這些老法子裡來的?許繼沒抬頭,只在本子上又添一句。

太陽偏西時,何雨柱走了。許大茂送他到門口,回來見許繼還蹲在裹草的小棗樹前。他走過去,蹲下。許繼說:“爸,這樹明年能掛棗嗎?”許大茂說:“還不到時候,得再等一兩年。”許繼說:“我不急。何伯說,頭兩年先把根養壯,棗子不急。”許大茂點頭,說:“對,樹和人一樣,根基不牢,長得再高也怕風。”許繼不再說話,只伸手把草簾上翹起的一根草輕輕按平。

夜裡風大起來,吹得老棗樹沙沙響。許大茂走到院中,抬頭看,枝頭的紅棗已不多了,剩下的幾顆在風裡微微打顫,像不願離枝。他站了片刻,聽見牆根下傳來極輕的窸窣聲。他走過去,見許繼裹的那層草簾在風裡輕輕起伏,像那棵小棗樹在夜裡均勻地呼吸。他伸手把草簾壓了壓,又給麻繩緊了半扣。風很涼,帶著土腥和乾草的氣味。他轉身回屋。許繼已經睡熟了。桌上那本棗樹日誌還攤著,最新一頁寫著:“是日,裹棗苗。何伯授爐灰餅法。夜風起。”許大茂把本子合上,放在燈下。窗外的風還在響,像要把這一秋的葉子都吹淨。而兩棵棗樹都靜靜立著,一棵守著滿枝餘棗,一棵裹著暖暖的草。他知道,等這場風過後,天便真的要冷下來了。而那個屬於棗樹和孩子們的下一個春天,已經悄悄埋進了土裡。

第二天,許繼起得比往常還早。他先去牆根看那棵裹了草的小棗樹。草簾經過一夜風,有幾處被掀開了一個角,他拿手按了回去,又撿了塊大些的石子壓住。野酸棗還小,只那層薄草覆著,倒沒怎麼亂。許繼放心了,又去看老棗樹。樹上的紅棗已經不多,昨夜的北風又搖落了一些,他蹲下把完好的幾顆撿起來,和之前攢的放在一起。婁曉娥從屋裡出來,見許繼把棗子分成三堆,問你這是做什麼。許繼說,一堆曬乾,一堆煮粥,另一堆留到臘八。婁曉娥說,臘八還早。許繼說,早也要早備著,張爺爺以前說過,好東西得提前留。

許大茂在灶間燒水,聽見這話,手下的動作停了停。他探頭朝院裡看了一眼,許繼已經把那堆“臘八棗”用油紙包好,擱在窗臺上。那個位置,從前放過他刻字的鋁牌,放過何雨柱送他的便攜本,現在又多了一包棗。許大茂把水壺提下來,心想,這窗臺快成許繼的百寶格了。他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抬了抬。

吃過早飯,許大茂去了部裡。老孫在辦公室等他,桌上攤著老周那份高溼觀測總結,還有小陳他們擬的修訂草案。老孫見了他,說:“小周昨晚到的,說礦上入秋後第一場大風把井口幾塊標牌吹得移了位,他們正在重新加固。老周藉著這事,又給礦上添了條‘大風後巡檢’的規矩。”許大茂說:“大風後巡檢,這個提得好。北方秋天風沙大,標牌、保溫棉、編號牌都容易被吹動。”老孫點頭:“我已讓技術科把這條補進第五輪草案,等再碰一次就送審。”許大茂在椅子上坐下,把老周總結細細看了一遍,又拿起筆在幾處做了批註。窗外,天又陰下來了,像是要落雨,又像是要起風。

晚上,許大茂回到獨院,見許繼正坐在棗樹下剝葦葉。那葦葉是何雨柱前些日子帶來的,說讓婁曉娥包粽子用。許繼把葦葉撕成細條,又接成一股,往那棵裹了草的小棗樹上比劃。許大茂問他做什麼。許繼說,草簾外再繞一層葦葉,風就掀不開了。許大茂沒說話,只蹲下來,和許繼一起把葦葉一股一股繞上去。兩人忙了好一陣,把整棵樹裹得嚴嚴實實。那葦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像給這棵小樹穿了件薄薄的衫。許繼退後幾步,看了又看,說這回真的暖和了。許大茂站在他身後,也看那棵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棗樹。樹不大,卻站得筆直,像一個穿著新棉襖的孩子,正安安靜靜地等著天亮。

夜風又起,把老棗樹上最後幾片葉子吹落下來。許繼抬頭,說:“棗葉也落完了。”許大茂說:“落完好,樹要歇了。”許繼點點頭,跑回屋去寫他的棗樹日誌。許大茂沒有立刻進去,只站在院中,看著一老一小兩棵棗樹。一個葉子落盡,只餘枝幹,一個裹著草葦,正在積蓄力氣。他想,樹們各有時辰,人也一樣。再過些日子,許繼的日誌會寫下“棗樹盡禿,冬始”。而到那時,這院子便真正入了冬。那時若下了雪,許繼又會跑到樹下,仰著臉,用舌尖去接那落下來的雪。日子就是這樣,一輪接一輪,把該藏的藏好,該等的等來。他慢慢走回屋,屋裡的燈已經很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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