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森林的第二天晚上下了雨。
不是暴雨——是那種細密的、打在樹葉上會發出持續沙沙聲的雨。第七班在第七號訓練區域的水源邊紮了營,卡卡西去外圍巡邏,留下鳴人、佐助和小櫻在營地守著卷軸。
鳴人靠在樹根上打瞌睡,小櫻在檢查忍具包裡的繃帶和兵糧丸,佐助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苦無,每隔十息就換一個握法。不是因為緊張——是在測試哪種握法出刀最快。
風吹了一下。不是從東邊來的——是從地下。
佐助的手指停住了。他把苦無握緊,站起身,視線掃過營地上方的樹冠。沒有查克拉波動,沒有腳步聲,但他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不是因為感知到了什麼具體的東西——是空氣本身變了。像有人往水裡倒了墨汁,墨還沒散開,但水的顏色已經開始不對了。
“鳴人。起來。”
鳴人迷迷糊糊睜開眼。“什麼?”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營地正前方的地面裂開了。不是爆炸——是像蛇蛻皮一樣從內部翻開,泥土向兩邊捲起,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洞裡面先伸出來一隻手——手指極長,指節比正常人多一節,指甲不是角質,是某種暗紫色的鱗片。然後是頭。臉是草隱村帶隊上忍綠青葵的臉,但臉上的皮膚在蠕動,像有東西在臉皮下面爬。
“宇智波佐助。”
聲音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查克拉振動空氣,直接在三個人腦子裡響起來的。那張臉裂開了——從額頭正中間開始,皮膚像紙一樣被撕開,露出底下一張更蒼白的臉。金色的豎瞳,紫色的眼影,舌頭從嘴角伸出來舔了一下嘴唇。
大蛇丸。
佐助的身體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先動了。三把苦無同時出手——一把正面封眼,一把右側封走位,一把從背後繞過樹根切向大蛇丸的後頸。投擲角度沒有任何重複,飛行軌跡互相補充,形成了一個理論上無法同時躲避的三角封鎖。
大蛇丸沒有躲。
他張嘴吐出一條蛇。蛇從嘴裡鑽出來的速度比佐助的苦無還快,一口吞掉了正面那把苦無,同時蛇尾橫掃,把右側那把苦無打飛進樹叢裡。第三把苦無從背後切入的時候,大蛇丸的身體直接從腰部斷開——不是被斬斷,是像蛇一樣自己斷成兩截,上半身往前滑,下半身留在原地,苦無從斷口中間穿過去,釘進了他身後的樹幹裡。
然後他的兩截身體重新接在一起,連衣服都沒有皺。
“不錯的投擲。”大蛇丸歪著頭看佐助,金色的豎瞳縮成一條線,“寫輪眼的潛力在你身上比在鼬身上更——乾淨。沒有那些無聊的責任和羈絆,只有純粹的力量渴望。佐助君,你想要力量嗎?”
佐助沒有說話。他在重新計算距離——大蛇丸離他不到三米,在這個距離內任何忍術都不如體術快。他右手的苦無換成了起爆符,左手的苦無換成了解毒劑塗層的短刃——這是鼬教他的:面對不知名對手時,先準備反制和生存,再考慮進攻。
“沉默也是一種答案。”大蛇丸的脖子突然拉長,頭像彈射一樣撞向佐助的脖子——嘴張開,牙齒變成兩顆蛇牙,牙尖上滴著紫色的液體。
佐助來不及退。他把起爆符往自己腳下一扔——不是炸大蛇丸,是炸地面。爆炸把他自己掀飛出去,後背撞在樹上,肋骨震得生疼,但他避開了蛇牙的咬合軌跡。大蛇丸的牙齒咬在空氣裡,離佐助的脖子只差一指寬。
“用起爆符炸自己來躲攻擊——這個判斷力確實有鼬的影子。”大蛇丸收回脖子,舔了舔牙尖上的毒液,“但還不夠。鼬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能用寫輪眼看穿我的替身術了。”
“那你去找他啊。”
聲音從樹冠上落下來。
不是佐助。不是鳴人。不是小櫻。
大蛇丸抬起頭。
鼬站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雨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打在他肩膀上,但他身上沒有溼——一層極薄的查克拉屏障把雨水全部彈開了。他的寫輪眼開著,三勾玉在雨夜裡轉得很慢,但大蛇丸感覺自己被鎖住了。不是查克拉層面的鎖定——是精神層面。他的蛇瞳對上那對寫輪眼的時候,腦子裡所有正在執行的戰術同時卡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