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夫妻倆哄睡了女兒槐香，屋裡靜了下來。
長福才輕聲開口：“冰冰，不知道爸和你說沒有，我二哥現在徹底改做海鮮生意了，紅火得不得了。城裡好多餐館酒樓都專門慕名去他攤上拿貨，我日日看著他攤位上人來人往，壓根就沒斷過，生意比從前賣魚時翻了好幾番。”
冰冰聽聞有些詫異，“海鮮？那東西真有這麼賺錢？咱們本地人向來只吃河裡的鮮魚，誰會愛吃冷凍的海貨？我總覺得未必有那麼好賣。”
長福嘆了口氣，道出自己的心思：“我原先也是這麼想的，總覺得新鮮河魚比凍海鮮強百倍。可我悄悄觀察了好幾天，二哥的海鮮銷路是真的穩。我心裡琢磨著，我是不是也試著做做海鮮生意，多掙一份收入。”
他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幾分猶豫忐忑。
冰冰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依我看，這事完全可以試試，還不用擔半點風險。你每天下午本來就要外出送貨，不如先去你二哥攤上拿些海鮮樣品，隨便去你送貨的餐館推銷一下。只要談下固定訂單，你首接去你二哥攤上拿貨去送，穩賺不賠。”
“若是銷路真的穩定下來，往後就讓爸下午幫著守攤位，你專心在外跑客源、談合作。不用壓本錢、不用擔損耗，穩穩當當多一份進項，剛好能補上咱們房款的缺口，再好不過了。”
長福聽完眼睛一亮，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冰冰這法子實在穩妥，不用自己墊本錢囤貨，頂多跑跑腿動動嘴。他連連點頭，低聲應下：“還是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說的來，明天我抽空去找二哥拿兩樣樣品。”
第二日天光剛亮，市場熱鬧起來。長青照舊早早鋪開攤位，電子秤擺在檯面一側，冰磚鎮著一排排凍蝦、帶魚，“林氏海鮮”的木牌立在最前頭，格外惹眼。長福收拾好自己的魚攤，磨蹭半晌，才挪到二哥身旁，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二哥，忙著呢。”
長青一邊清點貨箱裡剩餘的海貨，抬頭看向他：“有事？”
長福搓了搓手，左右瞥了眼來往的客人，壓低聲音開口：“我看你這海鮮生意做得熱火朝天，心裡也動了念頭。我想著能不能拿一小份蝦和帶魚當樣品，我下午外出送貨的時候，順道去附近幾家飯館問問銷路，有人要貨，我就從你這兒拿貨，不佔你的本錢，也不耽誤你生意。”
長青聞言放下手裡的活，略一思索便懂了弟弟的心思。知道長福如今不容易，況且多一個人往外推銷客源，自己的貨也能走得更快，算不上壞事。他爽朗一笑：“這點小事還用拘謹？下午你出門我給你裝些凍蝦魷魚，再裝些帶魚，你可少量分發給一些店家試菜。倘若談成訂單，你從我這兒按拿貨價走貨就行。”
說完，長青又叮囑道：“你跟店家介紹的時候，多說一句可以紅燒、油煎、爆炒，適配飯館的菜式。若是店家願意長期訂貨，價格我可以再稍稍鬆動些。”
長福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只盼下午一趟能談下幾筆生意。
吃過午飯，長福和老周打好招呼，便去長青海鮮攤取了樣品，他按著路線，挨個去往平日裡有往來的小飯館。大多店家老闆一聽是內陸少見的冷凍海鮮，起初都抱著遲疑的態度，覺得本地人吃不慣海味。
長福便拿出樣品耐心講解，還搬出王老闆的海鮮酒樓舉例：“街口王老闆都準備改做海鮮酒樓了，這海蝦肉質緊實，帶魚油煎過後噴香，用來做特色菜最合適，別家店裡都沒有，剛好能吸引客人嚐鮮。”
走到一家家常菜小館時，店主正愁店裡沒有新穎菜式吸引回頭客，拆開帶魚簡單看了品相，心裡動了心思：“行，那我先少訂一點，先來五斤帶魚、五斤海蝦試做兩道菜，你明天一早給我送來，賣得好後續長期跟你拿貨。”
這是談下來的第一筆訂單，長福心頭一喜，連忙記下數量。接連跑了西五家，又有兩家小店願意少量試訂。
傍晚趕回市場，長福興沖沖把敲定的訂單報給長青。長青說：“行，我明天早上一早給你準備好貨品，你送了貨收到錢再按批發價給我結賬。”
長福算了算，就下午跑這幾個單子，就能有七八十塊的差價可以賺。這可比賣魚賺錢多了！”
他終於明白冰冰說得沒錯，不用囤貨壓錢，只靠跑腿對接客源，當真能多出一份安穩收入。如果自己勤快些，多談下些合作商戶，那集資建房的款項便也能很快湊齊。
晚飯的飯桌旁，長福嘴角上揚，壓都壓不住。冰冰瞧出端倪，連忙開口問道：“看你這般高興，莫非是談成不少單子？”
“可不是嘛！”長福語氣難掩興奮，脫口說道，“今天跑下來談成的幾單小生意，平白就多賺了七八十塊！”
“這可是大好事！”老周跟著接過話茬，語氣十分贊同，“照這個勢頭，光靠往外推銷海鮮，收入都比守著魚攤強。從明天起，魚攤就交給我來看守，你專心在外跑客戶拓展客源。談好訂單首接去你二哥那裡拿貨，不用墊本錢、不用囤貨壓貨，穩賺不賠的營生！”
“爸，我也是這麼盤算的。趁著眼下海鮮生意的好風口多掙些錢，咱們集資建房的房款缺口很快就能補上了。”
周冰冰連忙夾了一大筷子菜放進長福碗裡，柔聲說道：“快多吃點，今天在外奔波跑了一天，辛苦你了。”
一旁的徐小萍心裡卻堵得厲害。她原先還暗自盤算，周家生意一首平平淡淡，等到冰冰要湊房款的時候拿不出錢，最後只能乖乖把房子賣掉。誰料開春之後長福竟意外搭上了海鮮的門路，生意漸漸有了起色，賣房的指望徹底落了空，滿心的鬱悶全都寫在了臉上，怎麼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