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安撫好長文，又勸了秦大秀幾句，見她情緒漸漸平復，便轉身回了自家院子。
玉芬剛從地裡摘回新鮮的茄子、辣椒和黃瓜，打算中午做拍黃瓜、炒虎皮辣椒，再用茄子裹雞蛋麵糊炸茄餅，熬上一鍋白粥晾著，酷暑天吃著清爽又開胃。
她正站在灶臺前攪著雞蛋麵糊，小夕和小念饞得寸步不離，一左一右圍在她身邊，眼巴巴等著第一塊茄餅出鍋。
長青走進灶屋，見李老爹蹲在灶膛前燒火，便上前說道：“爸，天太熱了，你去屋外歇會兒，我來燒火。”
“沒事，習慣了。”李老爹頭也沒抬。
“快起來吧，去外頭抽袋煙歇著。”長青又勸了一句，李老爹這才站起身，拍掉腿上的柴灰，出門抽旱菸去了。
“媽那邊勸住了？”玉芬輕聲問道。
“那還用說，我出馬哪有辦不好的事。”長青一邊往灶膛裡添柴火，一邊笑著回道。
玉芬心裡暗自腹誹：要不是肯掏錢，哪能這麼輕易了事。婆婆向來如此，遇事就哭鬧，最後全靠長青花錢擺平。可長文考上重點高中是天大的喜事，身為哥嫂，理應幫襯一把。
“一年讀書要花多少錢？”
“我打聽好了，學費加雜費一學期二十來塊，生活費每月十五到二十塊，咱不虧著他，就按每月二十塊給，一年下來差不多二百西十塊。”長青算道。
“倒也還行，咱們多辛苦點、省著點，這筆錢總能擠出來。等年底還完你媽那一千五，估計還能存下一千多，今年過年也能踏實過個好年。”玉芬笑著說。
“下午我把長文叫過來，把入學的事說清楚，免得他心裡不安。之前他還擔心你不樂意，我早跟他說，你最是識大體。”
玉芬沒接話，正往鍋裡倒上菜籽油，等油燒熱，將切好的茄片裹上面糊，輕輕放進鍋裡。熱油瞬間泛起泡泡，滋滋作響，沒多久，金黃酥脆的茄餅就出鍋了。她撈起兩塊放在粗瓷碗裡，擱在灶臺邊晾涼。
兩個孩子急急的圍過去。
“別急，燙嘴。”玉芬攔住兩個急不可耐的孩子。
小夕和小念踮著腳尖，把小鼻子湊到碗邊，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好香呀！”
等茄餅涼透，兩個小傢伙一人抓起一塊，吃得津津有味。
吃過午飯，長青把長文叫到家裡，三人圍坐在桌旁。他神色鄭重地開口：“五弟，二哥說供你讀書是真心話，之前沒提前跟娘商量，讓你平白捱了罵，別再委屈了。我和你嫂子商量好，學費我們全包，每月給你二十塊生活費，一首供到你高中畢業，往後考上大學，我們也繼續供。”
長文看著二哥真誠的模樣，又看向溫和的二嫂，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二哥二嫂，你們的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我若有出息，必定好好報答你們。”
“一家人不說這話，你好好學習有出息，我們就跟著沾光。往後寒暑假有空，幫著輔導輔導小夕小念就行，我和你二哥都沒什麼文化。”玉芬笑著說道。
“放心，等妹妹們再大些，我一定好好教她們。”長文連忙點頭。
玉芬轉身進裡屋，拿出一百二十塊錢遞給長文：“這錢你收好，是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不夠了再跟嫂子說。”
長文接過錢數了數，抽出二十塊遞回去：“嫂子，我在學校花不了這麼多，這錢你們留著，我知道你們賺錢不容易，爸媽還得靠你們照應。”
玉芬又把錢塞回他手裡，柔聲道：“拿著，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吃飽飯，平時還要買學習資料，別委屈自己。”
長文推辭不過，只好把錢緊緊揣進了兜裡。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底，寒風吹得屋外的樹枝嗚嗚作響，林家老院屋裡全是暖烘烘的，滿是過年的喜氣。
這一整年，玉芬和長青起早貪黑，玉芬靠著賣菜賣鵪鶉蛋，長青賣魚，除去開支，竟然攢下了三千六百塊錢，除去要還給秦大秀的一千五，手裡還能落下二千一百塊。長青當即打定主意，多買些魚肉，蔬菜反正地裡有的是，熱熱鬧鬧過個團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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