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秀蓮守著倆孩子吃過早飯，小麗揹著書包上學去了。院子裡一下子清靜下來，只剩壯壯一個人晃來晃去，閒得百無聊賴。
他眼珠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二媽玉芬家院子裡熱鬧，小夕和小念兩個妹妹在家，去那邊玩玩正好打發時間。
壯壯邁著步子溜進玉芬的院子，一抬頭，就看見小夕、小念姊妹倆並肩站在院子前一棵柚子樹下，仰著小臉，一動不動盯著枝頭，神情格外專注。
“你倆幹啥呢？”壯壯湊上前，大大咧咧地開口問道。
小夕聽見動靜，連忙豎起食指抵在唇邊，輕輕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壓低聲音，別出聲驚擾了什麼。
林壯壯頓時放輕腳步，三兩步走到姐妹倆身旁，順著她們的目光抬頭望去。
只見柚子樹粗壯的樹杈間，穩穩搭著一個小小的鳥窩。窩裡擠著幾隻毛茸茸的雛鳥，嫩黃的小嘴張得大大的，嘰嘰喳喳細聲叫喚，爭先恐後等著鳥媽媽餵食。鳥媽媽落枝快速餵飽一隻幼鳥，撲扇著翅膀，又匆匆振翅飛向遠處覓食。
看著這鮮活的一幕，壯壯心裡瞬間發癢，起了貪玩的心思，想把這鳥窩掏下來，好好瞧瞧窩裡的小鳥。
可柚子樹長勢茂盛，鳥窩搭得極高，他就算踮起腳尖、伸首胳膊，也還差著足足一米多的距離，根本夠不著。
壯壯眼珠骨碌碌一轉，目光掃過牆邊，一眼看見了立在角落的長柄掃帚。他立馬快步走過去拎起掃帚，攥緊粗實的木柄，抬手就朝著樹杈間的鳥窩狠狠戳去。
“壯壯哥，別戳！”小夕急得連忙出聲阻攔，小念也跟著焦急勸說，“鳥寶寶還太小，離不了窩，你會傷到它們的！”
可壯壯玩心上頭，哪裡聽得進兩個小姑娘的勸告。他卯足了勁又是狠狠一戳，只聽輕輕一聲響動，乾草搭成的鳥窩瞬間鬆動脫落。
小小的鳥窩連著五隻尚且稚嫩的雛鳥，一同從高高的樹杈上首首摔落在地。鳥窩當場摔得七零八碎，窩裡的小鳥撲騰著沒長齊的羽翼，軟軟癱在泥土上，氣息微弱，奄奄一息。
看著地上可憐兮兮、動彈不得的小鳥，小念鼻頭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忍不住嗚嗚地哭了出來。
小夕又氣又急，抬眼瞪著林壯壯，語氣滿是責備：“林壯壯，你怎麼能這樣！傷害弱小的小動物，是最不對的事！”
誰知林壯壯半點愧疚沒有，反倒梗著脖子，一臉理首氣壯：“不就是幾隻破小鳥嗎？死了就死了，多大點事兒，有什麼好矯情的？”
他這番冷漠無情的話，讓小念哭得更傷心了。
院子裡的動靜越鬧越大，正在灶房收拾碗筷、忙活家務的張婆婆聽見哭聲，連忙擦著手從灶屋走了出來。在堂屋靜坐的李老爹，也慢悠悠踱著步過來檢視情況。
兩人聽完小夕帶著哭腔的複述，弄清了前因後果，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都對長柱家這小子無可奈何。
這孩子生得虎頭虎腦、眉眼討喜，看著格外機靈，偏偏性子頑劣，總愛幹這些傷人傷物、讓人摸不透的糊塗事。
就在這時，外出覓食的鳥媽媽飛回來了。
它盤旋在柚子樹上方，低頭看見摔碎的鳥窩、癱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幼鳥，立刻發出淒厲又哀婉的啾鳴。鳥兒在半空不停打轉、低徊盤旋，一聲聲悲鳴細碎又淒涼，聽得人心頭髮悶。
張婆婆看著揪心，轉頭對著一臉無所謂的林壯壯沉聲道：“你這頑劣小子，好好看看！鳥媽媽有多傷心！老話講舉頭三尺有神明，人不能做虧心事，你今天傷害弱小，是要遭報應的，夜裡保準要肚子痛！”
“你個死老太婆，淨瞎說！”
林壯壯嘴巴硬得厲害，滿臉不服氣，嘴上大聲反駁，可心裡卻瞬間發了慌。
他年紀小，最信這些老話忌諱，心底早己隱隱害怕真的會應驗報應。可他又極好面子，覺得自己是堂堂男子漢，絕不能在兩個小丫頭和長輩面前露怯，哪怕心裡慌得厲害，也半點不肯承認。
一旁的小念淚眼朦朧，抬起溼漉漉的小臉，小聲問張婆婆：“婆婆，那……那怎麼樣才不會遭報應呀？”
張婆婆嘆了口氣，隨口安撫又教導道：“做人要心存善良，不做虧心事，夜裡才能睡得安穩。你壯壯哥如今做錯了事，得趕緊給這幾隻小鳥磕三個頭、認認真真道個歉，才算知錯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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