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聽見張婆婆一番說辭，火氣蹭地往上冒，當場懟回去：“你算哪根蔥？憑什麼攆我？一個幫工保姆，真把自己當院裡主子了？”
小夕快步上前，擋在張婆婆身前：“婆婆您先進屋歇著，別跟不講理的大媽爭執。”
“死丫頭你懂什麼！你壯壯哥昨夜被嚇得整宿睡不安穩，全是這老東西害的！”秀蓮指著小夕呵斥。
小夕揚起小臉，寸步不讓：“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張婆婆沒有錯，絕不會道歉，是您在這兒胡攪蠻纏。”一旁的玉芬也跟著幫腔。
秀蓮氣得胸口起伏：“合著你們一家子合夥欺負我們娘倆是吧？這筆賬我記下了！”撂下狠話，她扭頭憋著一肚子悶氣回了老院。
張婆婆滿臉愧疚，對著玉芬連連致歉：“玉芬，對不住，昨天我就是隨口提點孩子幾句，說了句舉頭三尺有神明，只想讓壯壯別再調皮掏鳥做壞事，哪裡是存心咒他，反倒給你惹來一場風波，拖累你們了。”
玉芬彎腰拾起地上弄髒的衣裳，丟進盆裡，“張婆婆您不必自責，孩子該管教就得管教。大嫂向來蠻橫不講理，我跟她不一樣。往後小夕、小念但凡犯錯，您該說就說、該打就管打、我絕不護短，早就把您當成自家長輩看待。”
張婆婆抬手抹了把眼角，滿心悵然：“我年輕時就栽在溺愛上頭。從前我男人走得早，就這麼一個獨子，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總覺得孩子長大了自然懂事明理。到頭來呢？兒子娶了媳婦，被枕邊人攛掇兩句，轉頭就把我趕出家門，偌大年紀落得無家可歸。”
玉芬伸手替她拭去淚水：“過往的事別總揪著往心裡擱，錯不全在您。您先收拾一下蔬菜，我去河邊重新把衣裳清洗乾淨。”
傍晚長柱歸家，秀蓮顧不得一旁的壯壯和小麗在場，一進門就倒苦水：“今天險些把我氣炸！昨兒壯壯去玉芬院裡掏鳥窩，那個老太婆故意嚇唬孩子，害得娃夜裡頻頻驚醒，一身冷汗睡不踏實。”
“昨夜？我怎麼半點不知情？”長柱納悶。
“你睡得跟頭死豬一樣，半夜我還問你小時候掏沒掏過鳥窩，你順口應了的。”
壯壯在邊上點頭附和：“沒錯爸，你說你小時候也掏過。”
長柱撓撓後腦勺：“年少貪玩是做過這事，多大點雞毛蒜皮，怎麼鬧上門吵起來了？”
“她咒我家孩子，我上門討一句道歉，李玉芬反倒處處護著那老婆子，一口咬定對方沒錯。壯壯可是林家長孫，真嚇出好歹，她們誰擔得起？”秀蓮越說越惱火。
長柱面露為難：“本就是小事一樁，鬧僵了難堪。”
秀蓮撇著臉：“說得輕鬆，吃虧的是我兒子，這口氣我咽不下。”
“那你想怎麼解決？”
秀蓮伸出三根手指頭：“明天你私下挪三十塊，我買些肥肉給壯壯補身子。”
長柱臉色驟變：“你瘋了？一次性拿這麼多，被老二發現咱們都沒好日子過！”
“瞧你這點出息，偷偷拿這麼久都沒露餡，你純屬自己嚇自己。這事沒得商量，明天錢必須湊齊。”
長柱被纏得無可奈何，只得敷衍應下：“行吧，我儘量想法子。”
秀蓮立馬轉怒為喜，摟著他脖頸親了一口：“這才像樣，想吃啥，我馬上給你做。”
“隨便做些就行。”
長柱聽到秀蓮這無理的吩咐，晚飯也沒了胃口，只暗自發愁。
次日午後，長青拉著魚貨出門送貨，魚攤只剩長柱值守。下午本就是客源稀少，長柱心裡掛著秀蓮要的錢，眼巴巴盼著客人上門。
半晌才等來第一位主顧，挑走一條鯽魚，一共兩塊錢，長柱不動聲色把錢款揣進貼身口袋，麻利刮鱗開膛收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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