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的等候格外漫長，足足熬了許久，小芹才被護士推著病床，緩緩送回了普通病房。
病床上的人面色慘白如紙，一頭烏黑的頭髮被冷汗徹底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連睜開眼皮的一絲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虛弱得只剩淺淺的呼吸。
福川守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模樣，萬分心疼。
另一邊，護士己經將剛出生的孩子仔細擦拭乾淨、層層包裹穩妥，抱著小傢伙跟在眾人身後，一同進了病房。
護士小心翼翼地將襁褓中的嬰兒輕輕擱在丁小芹枕邊。
緩了好一會兒，丁小芹才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看向身邊小小的嬰孩。看著那張皺巴巴、紅彤彤的小臉，她聲音沙啞虛弱，帶著一絲好笑的茫然，輕聲呢喃：“姐，這孩子……怎麼這麼醜啊？”
林福川立刻湊上前，盯著自家孩子瞧了又瞧，忍不住樂呵呵接話：“確實醜，跟個小老頭似的，滿臉褶子，皺巴巴一團！”
一旁的玉芬抬手輕輕拍了下福川的腦袋，嗔怪道：“別瞎胡說！剛出生的娃娃都這樣，胎皮還沒褪，等過幾天長開了、養出肉肉，小臉圓乎乎的，保準越看越好看。
說罷，她俯身溫柔看著丁小芹，柔聲詢問：“小芹，嘴裡幹不幹？渴不渴？我給你倒點水喝？”
一旁的護士連忙開口叮囑：“先別急著喝，再等半小時再喝水，只能少量喝，產後得先排氣，排完氣才能進食，不然對身子不好。”
“好好好，我們都聽護士的。”玉芬連忙應聲，不敢有半點馬虎。
她拿起乾淨的毛巾，動作輕柔地替丁小芹擦去額角、鬢邊的冷汗，安安靜靜守在病床邊，一刻也不敢離開。
守著守著，玉芬心裡忽然一緊，猛地想起家裡的兩個孩子。
正午放學，小夕和小念該回家吃飯了。
可如今福川守在醫院，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壓根不懂照料瑣事；自己留在這邊照看小芹，更是分身乏術。她心裡百般不放心，只能暗自寬慰自己：沒事，兩個孩子這麼大了，回家見沒人，自己去老院子湊一頓，總能吃上飯。
正午的日頭漸漸升高，放學的鈴聲劃過村莊。
林小夕和林小念揹著書包回家，走進自己院壩，只見大門緊閉，院裡安安靜靜的，半點人聲都沒有。姐妹倆索性挨著屋簷坐下，乖乖等著大人回來。
“小夕，咱媽趕集咋還沒回呢？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說好中午給咱倆炒肉吃的。”小念說。
“估計是今天菜不好賣，咱們再等等，興許過會兒就回來了。”小夕說。
姐妹倆就這麼安安靜靜坐在屋簷下，望著空蕩蕩的院子，百無聊賴地等了整整半個時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肚子裡的飢餓感越來越重，咕咕的叫聲在安靜的門口格外清晰。
“我好餓……”小夕揉揉空空的肚子，小聲說道。
小念也跟著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附和：“我也是，肚子都餓疼了。”
她抬頭望向院門口枝繁葉茂的柚子樹，樹上的柚子己經長得比拳頭還大許多，青綠飽滿，沉甸甸掛在枝頭。小夕望著那滿樹青果，輕輕嘆了口氣：“這柚子都長這麼大了，可惜還沒熟透，不然咱們還能摘兩個墊墊肚子。”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村道上，秦大秀端著一碗飯菜，慢悠悠朝著自家自留地走去。
她素來有個習慣，午飯時老愛端著碗去自家自留地轉一圈，邊走邊吃，慢悠悠消失閒逛。
小念一眼就看見了奶奶，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拉了拉姐姐的衣角：“要不咱們去奶奶家吃一口吧？”
小夕卻微微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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