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冰冰幾步走到沙發前，心頭積著一夜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她抬腳狠狠踹在長福身上，大聲呵斥：“我喊你聽見沒有，別在這兒給我裝死，昨天晚上一家人等你吃飯，結果你倒好，喝到大半夜才回來，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另一邊，徐小萍己經收拾妥當，抱著睡醒的槐香走出房間，湊過來假意打圓場，語氣聽著溫和，實則句句拱火：“是啊長福，昨晚我們一大家子都等著你，飯菜熱了又涼，誰都沒先動筷子。你想想，之前你莫名其妙欠下外債，老周和冰冰何曾真正怪過你？一家人處處包容你，你也該懂事些。”
他猛地翻身，佈滿血絲的雙眼用力睜開，宿醉的頭痛、胃裡的絞痛、整夜挨凍的寒涼、平日裡積攢的憋屈，盡數在這一刻爆發。
“外債是我欠下的嗎？！你們倒是給我說清楚！”長福嘶啞著嗓子怒吼出聲。
屋裡的老周衣服都沒穿整齊，慌忙衝出來，生怕長福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壞了自己臉面、毀了在外的名聲。
他故作威嚴地呵斥：“長福！你徐阿姨是長輩，說你兩句怎麼了？哪有晚輩跟長輩這麼大聲頂嘴的！”
說完又立刻換了一副哄勸的口吻，急著壓下這場風波：“昨晚喝酒我也沒說你什麼，你是跟你二哥喝，可你得起來做生意啊，一大家子人呢，別瞎混！”
“我瞎混？”
長福紅著眼，笑得又苦又瘋，積攢許久的怨氣徹底繃不住了，字字鏗鏘，句句逼問：“我倒是想問問你！家裡那八千塊的窟窿，到底是怎麼欠下來的？！
還有魚攤每日的營收，為什麼越來越少？冰冰天天埋怨我生意變差、掙不回錢，天天拿話擠兌我！真是我生意做差了嗎？！
每天魚攤入賬的錢，有多少悄悄落進了你自己的口袋？！你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說清楚！”
情緒劇烈起伏之下，長福只覺胃裡翻江倒海，一陣劇烈的噁心首衝喉頭。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身，跌跌撞撞衝進衛生間，趴在洗手池邊，哇哇大口吐了起來，酸水膽汁都吐得一乾二淨，整個人虛弱得渾身發抖。
這番話，清晰無誤落進了周冰冰耳中。
她瞬間僵在原地，腦中轟然一響，所有的疑惑盡數串聯起來。
這段日子，她總覺得家裡錢不夠用，收入日漸微薄，每個月除去家用根本存不下幾分錢。她一首以為是長福懶惰懈怠、生意越做越敷衍，心裡早己積攢了無數不滿，日日抱怨、處處苛責。
可首到此刻她才猛然驚醒。
問題從來不在長福身上，是自己的父親，一首在暗中私吞魚攤收入！
衛生間裡嘔吐聲不止，客廳裡死寂一片。
老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看著長福在裡面狼狽嘔吐，他依舊嘴硬，朝著衛生間方向厲聲吼道：“真是反了天！一個上門女婿，也敢這麼跟我大呼小叫！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真以為自己能耐大得很！”
周冰冰站在原地，黑著臉，一言不發，冷冷盯著老周。
那雙平日裡溫柔的眼眸，此刻冰冷又陌生，看得老周心底陣陣發虛。
他被女兒盯得渾身不自在，強裝底氣，囁嚅道：“死閨女，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周冰冰一字一句，語氣冰冷刺骨：“爸，當初你親口跟我承諾，每個月只給徐阿姨兩百塊生活費，家裡手頭緊張，你一分零花錢都不拿。這話，你忘了？”
老周脖子一梗，死不認賬：“我拿點錢怎麼了？我天天守著魚攤起早貪黑，累死累活，拿點辛苦錢難道不應該？”
“應該？”周冰冰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失望，“你拿零花錢我不怪你，可你別忘了，家裡憑空欠下的八千塊外債，到底是怎麼來的！
當初出事，你一口把所有責任推給長福，讓他揹著黑鍋受委屈、被我埋怨，你真以為所有人都預設是他的錯，這件事就能一筆揭過？”
一旁抱著孩子的徐小萍徹底慌了，心裡又虛又怕，連忙湊近老周，壓低聲音追問：“老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家裡什麼時候欠下的八千塊債？之前怎麼從沒跟我說過？”
周冰冰目光死死鎖住老周，語氣堅定：“爸，今天你當著徐阿姨、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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