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冰冰快步走到長福跟前，伸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當即蹙緊眉頭：“發燒了，你今天這樣根本撐不住開攤，進屋躺著吧。
她轉頭看向徐小萍，語氣利落交代：“徐阿姨，麻煩你幫他晾些溫開水，中午再熬一碗小米粥。我得上班去了，再耽擱就要遲到了。”
長福扶著牆慢慢挪進臥室躺下，渾身痠軟無力，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雖然昨夜受凍、今早被苛責，可冰冰終究還是記掛著他的身體。先前滿心的寒涼委屈，總算稍稍撫平了幾分。
這邊周冰冰剛出門，老周立刻搶上前，對徐小萍道：“我來吧，你抱著孩子不方便。”
他倒好溫水，端進臥室放在床頭，匆匆轉身退了出來。
屋門一關，徐小萍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斂得乾淨，面色沉沉，一把拉住老周，壓低聲音逼問：“你跟我說實話！那八千塊的債到底是怎麼欠下的？你們一家人遮遮掩掩，半句實話都不肯說！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立馬收拾東西搬走！”
老周被她逼得心慌，一時手足無措。
他最怕的就是徐小萍走。自己孤寡多年，好不容易續上伴，夜裡不再孤枕冷床，日子剛安穩熱乎起來，他實在捨不得這份安穩。
可若是如實坦白，萬一她接受不了，最後還是要走，他豈不是雞飛蛋打、一場空歡喜？
左右為難之下，老周軟了語氣，伸手輕輕攬住她，低聲哄道：“你先答應我不生氣，我就原原本本告訴你。”
徐小萍抬眸看他，語氣冷淡：“你實話實說，我就不鬧。”
老周長嘆一口氣，眼底滿是懊悔，緩緩道出原委：“這事說來丟人。當初冰冰坐月子，原本說好讓長福媽進城伺候，結果婆媳倆性子相沖，沒相處幾日就鬧崩了，老太太一氣之下回了鄉下。
家裡沒人照看產婦和孩子，長福無奈託人找了個保姆。那保姆看著我們家日子安穩，心思就不正，處處刻意勾搭。
我原本一首守著本心，半點歪心思沒有，偏偏有一回喝多了酒，腦子糊塗，一時糊塗犯了錯。
事後那保姆訛上了我，謊稱懷了身孕，逼著我拿幾千塊私了。我怕事情鬧大，毀了家裡名聲，只能咬牙掏錢封口，這才欠下了這筆鉅債。”
聽完這番始末，徐小萍心裡半點波瀾也無。
她活了大半輩子，人情世故看得通透。老周獨身多年，身邊忽然有個年輕女人日日晃悠，一時把持不住也屬尋常。
她這個年紀搭夥過日子，本就不求情愛濃烈，只求安穩踏實、有錢傍身。老周平日裡待她不薄，時常貼補她零花，比她辛苦往日在醫院做工掙得安穩多了，她早己心滿意足。
可她深諳演戲拿捏人心的道理，當即眼眶一紅，抬手掩面嗚嗚哭了起來：“周大哥，我真心待你，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哪想到你從前還有這些糊塗事。我若是早知道，當初說什麼也不會跟你在一起。原來你找我，也不過是夜裡孤單，圖個伴罷了。”
看著她通紅的眼角、委屈的模樣，老周心頭一疼，連忙抬手輕拍她後背哄勸：“你瞎說什麼！我對你是真心的！若非真心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何苦費力氣娶你？那種來路不正的女人，怎麼能跟你相提並論？不過是一時糊塗犯下的錯，我心裡從來只有你。”
徐小萍依舊哽咽：“我看你待我體貼周全，本以為往後總算有個靠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誰知道……”
“你怎麼不是有靠山？”老周把話接得篤定，“你放心，從今往後，天大的事我都替你頂著，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正說著，懷裡的槐香哼哼唧唧扭了起來，明顯是餓了。
老周順勢起身：“孩子餓了，我去兌奶粉。”
……
與此同時，集市魚攤這邊。
清早早市最忙碌的時候，長青一首埋頭接單、稱重、殺魚，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留意隔壁攤位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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