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秀彆彆扭扭地坐到了桌子前面，玉芬連忙去灶屋拿了一隻大碗和筷子放在秦大秀的面前：“媽，您來得晚些，讓長青多給你燙些嚐嚐。”
話音剛落，長青便把一碗剛燙好的肉菜擱在在秦大秀面前。
“長青他媽，你都嚐嚐，這是長青從城裡帶回來的料，沒想到往這骨頭湯裡一丟，燙起菜來還怪好吃。”張婆婆笑著說道。
親大秀沒有答話，好不好吃我自己不知道？你在我兒子家當了幾年傭人，如今還擺起主人家的譜來了，還招呼我來了。
秦大秀轉過頭，若無其事的同小夕打招呼：“小夕，你這新棉襖怪好看呢，是你爸給你買的？”
“這是張婆婆給我買的，我爸買的還沒捨得穿呢。”小夕說。
張婆婆笑著說：“我老婆子也不知道小娃娃喜歡什麼樣兒的，就瞧著這兩件襖子顏色鮮亮，
秦大秀心裡腹誹，這老婆子還真會拿捏人心呢，一個月不知道開了多少工錢，才捨得給娃娃買新衣。
小念繼續說道：“張婆婆還給我媽買了一件，她說我媽年年不捨得添置新衣，就給我媽媽買了新襖子。”
秦大秀正在暗自揣測張婆婆的心思，忽然院門口踱步進來兩個人影，一個男人一手提著很大一個帆布包，一手挽著一個女人，徑首朝自己和林老坎走來。
“爸，媽，我剛回老院沒見你們人影，就猜到你們在二哥家，果然，你們一大家人在這吃得熱鬧呢！”男子笑呵呵地說道。
長文和么妹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在外當兵又留在外地工作的三哥長順，連忙站起身招呼：“三哥，這麼些年不見，差點認不出來了。”
男子爽朗的笑著說：“這是長文和么妹？哎，我出門當兵的時候你們才多大，一轉眼都成大小夥大姑娘了，現在在幹嗎？”
“這倆孩子可出息了，一個在北京上大學，一個讀中師。”長青接過話頭。
長順西下掃了一圈，開口問道：“老西呢？大過年的怎麼沒見到人。”
林老坎笑呵呵地說：“留在城裡過年了，不礙事不礙事，他也不知道你要回來，他要知道，肯定早就回來了。”
長順拉著身邊的女人走到二老跟前，蹲下來拉著秦大秀的手說：“ 媽，在外好幾年沒回來，讓您二老牽掛了，這回特意多請了幾天假，在家好好陪二老過個年。”
一句樸實的話，瞬間擊潰了秦大秀所有的堅強。她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簌簌滾落，抬手輕輕拍著兒子結實的胳膊，一邊哭一邊笑，語氣又心疼又嗔怪：“你這孩子！回來怎麼也不提前捎個信？家裡半點準備都沒有，我們……我們半點都不知道啊！”
常年的牽掛、日夜的惦念、此刻看到長順，所有的不愉快，在骨肉團圓的喜悅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林老坎抬手揉了揉泛紅的眼眶，常年沉穩的老漢，此刻聲音也帶著明顯的沙啞，反覆摩挲著兒子的手臂，捨不得移開目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除夕團圓，一家人總算湊齊了！”
院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看著這一幕闔家重逢的畫面。
長順順勢把女子拉到秦大秀和林老坎面前說：“爸，媽，這是我媳婦，這次特地帶她回來，陪您二老一起過年。”
那女子落落大方地上前，用普通話輕聲問候：“爸，媽，新年好！”
“好！好！真好！”林老坎連聲道好，臉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子，滿心滿眼都是歡喜。
秦大秀仔細端詳了女子一番，心中頗有些不滿意，這女子咋看著比長順還要年長，模樣也一般，不知道長順怎麼把她看上的。
秦大秀委婉開口：“長順，你幾時成的家？去年你跟家裡寫信都沒有提到你成家的事。”
“媽，她叫謝琴，我們一個單位，她老公因公殉職兩年了，她一個女人也不容易，我們在外互相照應，日久生情，決定領證成家。”長順認真地解釋道。
秦大秀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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