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幫你報警吧。”侯亮平拿出手機,撥了110。電話接通了,對方問了一下情況,說會派附近派出所的民警過來看看。
掛了電話之後,侯亮平對中年女人說:“已經報警了,民警一會兒就到。”
“一會兒是多久?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中年女人叉著腰,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侯亮平臉上。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們管理處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父親的墓碑被人潑了油漆,這是對逝者的侮辱!你們公墓有監控嗎?拍到是誰幹的了嗎?”
侯亮平沉默了兩秒鐘:“西區沒有監控。”
“沒有監控?!”中年女人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了,“你們這個公墓連監控都沒有?那我們家屬把親人葬在這裡,安全誰來保障?出了事誰來負責?”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在低聲說:“這個公墓的管理確實不行,上次我過來,發現我母親的墓旁邊長滿了雜草,也沒人清理。”
有人說:“那個工作人員,看著面生,是新來的吧?”更有人接話:“新來的能頂什麼用?一看就是什麼都不懂的生手。”
侯亮平站在墓碑前面,聽著周圍的議論和他人的附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上的110通話記錄還亮著。
他又撥了一個號碼。這次打的是老張的電話。
“張主任,西區第九排發生了墓碑被潑油漆的事。我已經報警了。”
老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聲音壓低了幾分:“誰讓你報警的?”
“這種屁大點事報什麼警?報了警派出所也不會管,最多做個筆錄就完事了!你自己處理一下不就行了?”老張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你先安撫家屬,我這邊忙完就過來。”
“我怎麼安撫?”
“你以前是反貪局局長,你問我怎麼安撫?”老張的這句話像一記悶棍,砸在侯亮平的頭上。
“你不是專門跟人打交道的嗎?怎麼到了公墓連喪屬都不會安撫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侯亮平張了張嘴,對中年女人說:“我們主任一會兒就過來處理。你先別急。”
“一會兒?我剛才就問你要多久,你跟我說報警,現在又跟我說一會兒?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去民政局投訴你們!”
她拿出手機,當場撥打了民政局的值班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她大聲控訴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墓區裡迴盪,引得更多人駐足圍觀。
侯亮平站在原地,周圍投來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越收越緊,從四面八方勒住他。
有人搖了搖頭,有人低聲嘆了口氣,有人乾脆“嘖”了一聲。
他的耳根又一次發燙了,這次還伴著一種從胃底翻湧上來的灼熱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
大約四十分鐘後,派出所的民警開著警車來了。
一個年輕民警做了筆錄,拍了照片,告訴家屬會調取公墓周邊的道路監控進行調查,但西區墓區內沒有監控,破案的難度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