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考核設在青玄宗內門主殿前的天演廣場。
辰時未到,廣場上已經聚了上百號人。入圍的外門弟子只有三十個,再加上內門觀戰的弟子、長老、執事,烏泱泱一大片。凌霄到場的時候,人群自發地讓出一條通道,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兩天前那兩戰讓”凌霄”這個名字在外門徹底傳開,不服氣的人有,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忌憚。
凌霄面無表情地走到三十人佇列末尾站定,攏了攏袖口,垂著眼安靜等待。白團沒帶來,被他鎖在柴房裡了。
高臺之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深不可測,靈氣凝而不發,卻讓整座廣場的弟子都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凌霄靈識悄然一探,探不出深淺,至少是元嬰期往上的人物。識海殘魂懶洋洋地傳了一道意念:“元嬰後期,差的遠。”
凌霄收斂心神。殘魂覺得元嬰後期”差的遠”,但放在青玄宗已是老祖級別的人物。看來內門考核確實受到了重視,連太上長老都出面坐鎮了。
白鬚老者掃了一圈臺下,聲音平平地傳遍廣場:“內門考核,三輪。第一輪,戰力擂臺。三十人兩兩對戰,勝者十五人晉級。敗者淘汰,無二次機會。抽籤開始。”
管事弟子捧了籤筒上來,三十人依次上前。凌霄抽到的是第七場,對手是個叫石虎的煉氣九層外門弟子,身量矮壯,修煉的是土系功法,以防禦見長。
石虎看見自己簽上的名字時臉色變了變,抬眼望了一眼凌霄,又迅速低下頭去。前兩天的比試他全程在看臺上目睹了,周成和趙勝什麼下場他一清二楚。他深吸了口氣,似乎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前六場打得中規中矩,沒有太出彩的,也沒有太拉胯的。第七場凌霄登臺的時候,廣場上明顯安靜了一瞬。石虎站在他對面,全身靈氣鼓盪,土黃色的護體靈光凝成一層厚厚的壁障護住全身,手裡還攥著一面巴掌大的靈紋盾牌。
“凌師兄,”石虎開口,嗓音有些啞,“我知道我不是你對手,但我不想直接認輸。我盡全力接你一擊,若接不住,我心服口服。”
凌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
石虎深吸一口氣,雙腿沉樁,土系靈氣瘋狂湧向靈紋盾牌,盾面浮現出三層疊加的防禦紋路。他整個人像一座扎進地底的小山,周身氣壓驟沉,方圓三丈的地磚都被他的靈氣壓出了細密的裂紋。
凌霄抬手,屈指,跟兩天前對周成一模一樣的姿態。
石虎咬緊牙關,渾身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凌霄屈指一彈。一縷暗金色的光絲從指尖迸射而出,快如電掣,精準地擊中盾牌中心。轟的一聲脆響,三層防禦紋路在同一瞬間碎裂炸開,石虎連人帶盾向後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擂臺邊緣的護柱上,砰地彈回來,雙膝跪地,大口喘氣。
盾牌上多了一個指尖粗細的透孔,邊緣光滑如刀切。
石虎低頭看著那透孔,愣了兩息,然後仰頭笑了:“服了。”他自己爬下擂臺,走回佇列裡,對手圍過來拍他肩膀,他擺擺手,又回頭看了凌霄一眼,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佩服。
凌霄從擂臺上走下來,耳邊是執事長老的宣佈聲:“第七場,凌霄勝。”
他回到佇列末尾站著,迎面撞上幾道不善的目光。那是幾個已經晉級的內門種子弟子——外門弟子中排在前十位的,資質和戰力都屬上乘。其中一人叫林豹,外門排名第一,煉氣九層巔峰,差半步築基,打法狠辣出奇。他正抱著臂靠在柱子上打量凌霄,嘴角掛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凌霄跟他對視了半息,移開目光。
第一輪淘汰很快結束,十五人晉級。第二輪靈根測試就更簡單了,每人將手放上測靈石,亮光三息,記錄屬性。
凌霄排在後面上去,掌心貼上測靈石的那一刻他刻意收斂了所有龍氣,只讓偽裝層溢位一絲混沌的雜色光芒。測靈石亮了,亮度不高不低,屬性駁雜混亂。白鬚老者掃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在冊子上記了一筆便讓他過了。
凌霄走下來的時候,沈越站在不遠處衝他微微頷首,眼神中藏著一絲瞭然。沈越顯然知道凌霄的靈根有問題,但他什麼也沒說,只默默遞過來一個”放心”的眼神。
兩輪之後,十五人還剩。第三輪開始之前,白鬚老者宣佈:“第三輪,祖地試煉。十五人同時進入宗門祖地,時限一個時辰。祖地內設有幻境關卡、靈壓區域、以及隨機出現的機緣之物。得分最高者前十入內門,後五淘汰。規則只有一條——量力而行,不可強闖。”
凌霄心中一凜。量力而行?姜鶴年的地圖上標註的陣眼位置可不像是”量力而行”能到的地方。但他表面不動聲色,隨著佇列一起走向內門主殿後方那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三丈有餘,通體漆黑,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兩名守門長老各出一掌抵在門面上,靈力灌注,符文逐一亮起,石門緩緩向內敞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著螢石,幽藍色的光把十五名弟子的臉映得一片慘淡。
“進。”白鬚老者一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