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頭髮和袍子,低著頭,跟在了斯內普身後。在經過德拉科身邊時,他能感覺到對方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和混合著憤怒以及難以置信的目光。
但他沒有回頭。
斯內普沒有帶他去魔藥辦公室,而是走向了一條更僻靜的、通往地窖更深處的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前一後,沉默而壓抑。
最終,斯內普在一扇不起眼的、散發著淡淡魔藥氣味的門前停下,這是他的私人儲藏室。
他推開門,側身讓厄里斯進去。裡面比辦公室更狹窄,也更陰冷。架子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魔藥瓶和曬乾的草藥,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藥香。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
斯內普轉過身,面對著厄里斯。在這樣密閉、昏暗的空間裡,他的壓迫感顯得尤為強烈。
“手腕。”斯內普言簡意賅地命令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厄里斯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伸出了手腕。白皙的皮膚上,一圈明顯的紅痕尚未消退,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個痕跡上,黑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凝結了。他沒有觸碰,只是冷冷地看著。
“看來,你不僅擅長招惹教授的‘特別關注’,也懂得如何激怒你那位……衝動的室友。”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
厄里斯低下頭,聲音細微:“我沒有招惹他,教授。我只是……回答了您的問題。”
斯內普逼近一步,苦艾的氣息將厄里斯籠罩。
“而你的回答,總是如此……恰到好處地,介於無知與危險之間,不是嗎,沙菲克?”
他的目光銳利,彷彿要剖開少年的腦海,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告訴我,那些‘隨便翻到’的知識,究竟來自哪裡?你那對早已化為塵土的父母?還是……別的,更見不得光的來源?”
他的懷疑赤裸而直接。
厄里斯在他的逼視下,身體微微顫抖,像是無法承受這沉重的指控。
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眸子如同被暴雨沖刷過的湖泊,充滿了委屈和近乎絕望的坦誠:
“我沒有別的來源,教授……我只是……看得比較多,記得也比較快……”
他的聲音帶著些哭腔,“父親的書房裡……有很多書……他們去世後,我只有那些了……我……我不知道哪些該看,哪些不該看……”
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在知識海洋裡盲目掙扎、無人指引的孤兒,一個因為過早接觸超出理解範圍的知識而顯得“古怪”的孩子。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他,盯著那雙流淚的、與莉莉如此不同卻又同樣能攪亂他心緒的綠眸。
理智在叫囂著“謊言”,但情感……或者說,是那雙眼睛和這副脆弱姿態帶來的慣性影響,卻讓他無法立刻下定論。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在失去雙親後,沉浸在故紙堆裡,吸收著良莠不齊的知識……這並非不可能。
尤其是沙菲克那種家庭,藏書裡夾雜著一些危險的內容也毫不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