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斯內普感到煩躁,他厭惡這種無法徹底看穿的感覺,厭惡這個沙菲克總能找到理由來解釋他的“異常”。
於是,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斯內普就做出了決定。
他需要確認,需要撕開那層看似無辜的偽裝。
哪怕這個舉動,在旁人看來,是十分不得體的。
他的目光如同最幽深的黑潭,盯著厄里斯那雙盈滿水汽的翡翠綠眼眸。
攝神取念。
無聲無息、精妙至極的魔力波動,如同最纖細的蛛絲探向厄里斯的意識壁壘。
斯內普對此道極為精通,他有自信在不引起任何不適或警覺的情況下,窺見這個男孩表層最真實的思緒和記憶碎片。
他預期會看到驚慌,看到被戳穿謊言的恐懼,或者至少是些混亂的、屬於一個受驚孩子的畫面。
然而……
就在他的意識觸角即將滲透進去時,他遭遇了……一片空無。
不,不是空無。
那更像是一片極度冰冷、光滑、且無比堅韌的屏障。它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沒有記憶的漣漪,甚至沒有通常意識防禦時會產生的精神抗力。
它只是存在著,像一面打磨到極致的萬年寒冰鑄成的牆,將一切外來的探知毫不費力地、徹底地隔絕在外。
斯內普在接觸到這屏障的瞬間,甚至沒有激起一絲漣漪,就被一種絕對的“拒絕”彈開了。沒有對抗,沒有衝擊,只是純粹的、拒人千里的“隔絕”。
這種體驗極其詭異。
斯內普施展攝神取念多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即使是大腦封閉術的高手,在抵禦時也會產生精神層面的波動,或是構築虛擬的記憶場景進行欺騙。
但眼前這個……這不像是有意識的防禦,更像是……與生俱來的、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一種將自身內心世界徹底封鎖、不容任何人窺探的絕對本能。
斯內普的瞳孔驟縮了一下,他強行切斷了那縷探知的魔力,表面上看起來毫無異樣,但內心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可能是一個十一歲孩子能做到的!即使是受過訓練的大腦封閉術者,也絕無可能將防禦構築得如此渾然天成,如此……冰冷死寂。
這個沙菲克……
厄里斯似乎對剛才發生在精神層面的短暫交鋒毫無所覺,依舊維持著那副委屈含淚的模樣,眸子茫然又無助地望著斯內普,彷彿在等待他的審判,纖細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但此刻,在斯內普的眼中,這副脆弱的外表下,隱藏的東西變得愈發深不可測。那冰冷的意識屏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這個男孩,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熟悉的、被愚弄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但這一次,混合了更深的警惕。
能夠擁有如此……非同尋常意識防禦的人,其背後代表的危險程度,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