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天機閣邪門得很。說是什麼能算過去未來，滿天下找好苗子。看上的孩子，能買就買，買不到就硬來。這半年，光這附近就丟了三個。”
沈淵把滷豆乾推到林小海面前：“他們只找孩子？大人不要？”
“大人也要，但挑得厲害。要有靈根，還要夠年輕。”老漢嘆了口氣，“這世道，孩子生了倒成了禍。還不如咱們這號沒靈根的，好歹活得安生。”
林小海抬頭：“二狗哥，他們在說啥？什麼孩子？”
“說你不聽話，就把你送給天機閣。”沈淵說。
林小海把雞腿一放，往林小魚身邊縮了縮：“我不去！我要跟著我哥！”
林小魚拍拍他的背：“沒人敢把你帶走。”
她語氣平靜，手卻按了按腰間的聽潮劍。沈淵看她一眼，說：“吃你的，小海。有我在，沒人帶得走你。”
林小魚鬆了手，繼續低頭吃麵。沈淵又向老漢打聽黑山城的路，說自己有個遠房親戚在黑山城做買賣，這趟過去投親，順便送點貨。老漢說去黑山城還有小兩百里，路不好走，過了前面的鬼哭嶺就快了。沈淵道了謝，又讓老漢幫忙打包了半隻雞，預備路上吃。
三人吃完，天己經黑透。青石鎮就兩家客棧。沈淵挑了那家小的。掌櫃是個老頭，眼睛半瞎，聽見有小孩，就多囉嗦了兩句：“黑山城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你們還帶著孩子，路上當心。”
沈淵應了聲，要了一間房。房間在二樓，不大，靠窗。林小海一沾床就睡得西仰八叉。林小魚打來熱水，替林小海擦了臉和手，又給自己簡單梳洗。帽子摘下來，頭髮散開，她才鬆了口氣。
沈淵坐在窗邊，慢慢擦劍。林小魚在他旁邊坐下，低聲說：“剛才那老伯說的天機閣找孩子的事，是不是和當初找我的那個道士有關？”
“一塵子就是天機閣的人。”沈淵說，“他當年能去漁村，別的人也能。天機閣眼線遍佈各地，以後只會更多。所以小海不能單獨待著，你也不能露底。”
林小魚點頭：“我知道。那黑山城，我們還去嗎？那裡會不會也有他們的人？”
“有。”沈淵說，“正是因為有，我們才去。”
林小魚看著他。
沈淵把太初劍往膝上一橫：“劍宗的人在海上封鎖，天機閣的人在各處找孩子。這兩撥人都不會去黑山城大張旗鼓地查。那裡沒有大宗門，沒有城主，散修多，規矩少。越亂，我們越好藏。而且你聽見了，天機閣在各處抓孩子。越躲，他們越覺得你心虛。不如去他們眼皮底下蹲著，能摸清他們到底在找什麼人。”
林小魚咬了咬唇：“可是小海……”
“所以剛才我才說，小海要一步不離地跟著我們。”沈淵看向她，“你越強，他就越安全。”
林小魚不說話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紋路清晰，像海底的細沙。她想起白瓏的話。海靈聖體，若修煉得當，一步可登天。
“黑山城龍蛇混雜，黑市裡流通著不少外面見不到的東西。”沈淵把劍收回鞘中，“若能在那裡尋到水屬性的靈物，足夠你衝到築基巔峰。至於衝擊金丹，我會教你。這次去黑山城，不光是躲風頭。你和小海都需要一個能喘氣的地方，我也需要把一些舊傷徹底養好。”
“我儘量。”她說。
“不是儘量。”沈淵看著她，“你是我教出來的。你要做到。”
林小魚抬眼，正對上沈淵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她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我做到。”
沈淵沒再說話。他靠在窗臺上，閉目養神。林小魚走到另一張床邊，躺了下來。月色很亮，把整個房間照得發白。她望著屋頂，突然有點想龍宮。想那片永遠安靜的深藍。
第二天天不亮，三人騎馬出發，朝黑山城方向去了。
林小海還惦記著那半隻燒雞，騎在馬上啃得滿臉油。林小魚把水袋遞過去：“別全吃完，留點肚子。前面還要趕路。”
“留著呢，一人一個雞翅膀。”林小海把水袋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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