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青石鎮,路就變得難走起來。
先還看得見車轍,後來車轍也沒了,只剩一條被野草半掩的土路。兩旁的山黑壓壓地擠過來,把天光擋去大半。林小海騎在小馬駒上,不住地東張西望,小聲道:“二狗哥,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
“鬼哭嶺,聽名字就不喜慶。”沈淵說。
林小魚己經把手按在了聽潮劍上。她雖然修為不算高,但警覺性不差。這路太靜了,靜得不對勁。連風都是從石頭縫裡漏出來的,又冷又硬。
沈淵忽然勒住馬。
“怎麼了?”林小魚低聲問。
“前面有六個人。”沈淵說,“左邊坡後三個,右邊兩個,山道拐角還蹲著一個。為首的是金丹,其餘都是築基。”
林小魚心裡一緊。六個修士,還都是築基以上。這種陣仗,放在黑山城外圍,己經算不小的埋伏了。
“打得過嗎?”林小魚問。
“金丹交給我,築基交給你。”沈淵說,“正好讓我看看你這些天有多少長進。小海,你回馬背上趴著,別露頭。”
林小海“哦”了一聲,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背,趴得扁扁的。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抽出聽潮劍。劍身出鞘,藍光微閃。她朝沈淵點了一下頭,兩人同時下馬。
果然,馬蹄聲起。六匹瘦馬從兩側坡上衝下來,馬上的人蒙著灰布,手裡有使刀的,有使劍的。為首的是個精瘦漢子,脖子上有道舊疤,從耳後首划進領口。他身周靈力波動明顯強出一截,正是沈淵口中的金丹。
“此路是我開。”精瘦漢子啞著嗓子開口,可話沒說完,沈淵己經動了。
沈淵沒拔劍,腳下一踏,身形如鬼魅般貼了上去。那漢子瞳孔驟縮,連忙抬刀橫斬。沈淵側身避過,左手在刀背上一拍,右手己經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他沒用靈力,全憑巧勁一擰,那漢子吃痛,刀脫手飛出。沈淵反手接住刀,刀尖己經抵住了對方咽喉。
“都別動。”沈淵說。
另外五個築基修士剛想衝,林小魚己經攔在他們面前。聽潮劍揮出,劍光如練,將最前面那人的兵器絞飛。剩下幾人見她劍勢凌厲,心生怯意,動作慢了半拍。林小魚趁機欺身而進,連出三劍,又挑落兩人兵器。她謹記沈淵教的,只打手,不打人。
“再動,削耳朵。”林小魚冷聲道。
五個築基修士像被施了定身術,全都站住了。不是被嚇的,是沈淵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被沈淵制住的漢子猛地抬頭。他盯著沈淵,身體忽然劇烈顫抖起來。那眼神從驚懼變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狂喜。
“沈……沈先生?”他聲音發顫,“您是沈先生!”
沈淵原本還想再問幾句,聽見這聲“沈先生”,眉頭一皺。他鬆開手,退後一步,仔細打量那人。瘦了,黑了,脖子上那道疤他認得。
“韓山?”沈淵道。
“是!是我!”韓山撲通一聲跪在碎石地上,眼眶瞬間紅了,“沈先生,屬下罪該萬死!屬下方才沒認出您!您怎麼在這兒?您沒死,我就知道您不會死!”
林小魚舉著劍,有些發懵。林小海從馬背上爬下來,小跑過來,拉著林小魚的衣角問:“姐,這山賊怎麼管二狗哥叫沈先生?”
“我也不知道。”林小魚收了劍,把林小海往後攬了攬。
韓山那幾個手下見老大跪了,也跟著跪了一地。他們甚至還沒搞清楚,到底是被什麼人給收拾了。
沈淵把韓山拉起來,拍拍他肩上的土:“先讓你的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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