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低頭扒面，吃得很快。林小海也吃得很香，滿嘴油花。林小魚自己吃得少，把大塊的魚肉都撥到了林小海碗裡。韓山看在眼裡，沒說話，只是把碗裡的雞蛋又分了一半，悄悄放回了林小魚碗邊。
“韓大哥，我不吃。”林小魚說。
“我看你面都沒動幾口。”韓山說，“到了黑山城，你才是最該吃飽的那個。這地方亂，力氣就是命。”
林小魚沒再推辭，把雞蛋吃了。
吃完飯，林小海在院子裡逗狗。林小魚去洗碗。沈淵和韓山坐在門檻上說話。
“飛斧幫什麼來頭？”沈淵問。
“一群鐵礦工出身。西城以前是礦工住的地方。後來鐵礦挖空了，城主卷錢跑了，礦工們沒飯吃，抱團成幫。幫主叫趙鐵，金丹中期，使兩柄短斧。人還算講規矩，收了保護費就真辦事。西城這一片，他說話比劍宗都好使。”
“東城那個齊姓散修呢？”
“齊懷遠。元嬰初期。從北邊來的。聽說是什麼門派棄徒，本事有，但獨。東城一半鋪子都姓齊。他那地方規矩更簡單——只要不鬧事，什麼都好說。”
沈淵點頭。飛斧幫和齊懷遠，一個金丹中期，一個元嬰初期。黑山城沒有城主，這兩人就是明面上的兩把椅子。劍宗和天機閣的探子要在城裡活動，多半也會給這兩人幾分面子。他若想借力，或者借刀，這兩個人是最現成的口子。
“天機閣的人呢？”沈淵問。
“他們在城裡活動，但不在城裡落腳。”韓山說，“南城最亂，三教九流都混在那片。天機閣的人假扮散修，白天混在茶樓酒肆裡物色孩子。一到晚上就出城，回他們自己的據點。我聽南城的人說，那據點在城西二十里的廢棄礦洞裡，有禁制，尋常修士靠近都難。”
沈淵皺眉：“他們在城裡活動多久了？”
“至少三西個月。”韓山說，“以前是慢慢哄，慢慢騙。最近這半個月，開始明搶了。南城己經丟了五六個孩子，最大的才十一二歲。”
林小魚從灶房出來，正好聽見這句。她的手攥緊了袖子，又慢慢鬆開。沈淵看她一眼，對韓山說：“先不去惹他們。我們剛進城，還沒站穩。等把黑山城攥在手裡，再端他們的窩。”
韓山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天機閣那幫人會推演，一旦暴露，就不能多留。所以最好是先借別人的手把城裡的事辦了，您不用出面。”
沈淵“嗯”了一聲。韓山在黑山城混了三西個月，別的沒學會，審時度勢的本事倒長了不少。以前在劍宗，韓山只是個聽令行事的巡海使。如今落了草，反倒學會了看人下菜、踩線過橋。沈淵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眼下，他需要這樣一個人。
“東城齊懷遠。”沈淵道，“你和他有交情嗎？”
韓山搖頭：“沒有。人見過兩次。他看不上我們這些跑江湖的。”
“看不上沒關係。”沈淵說，“你找個由頭，明天帶我去見見他。”
韓山一愣：“沈先生，他是元嬰。您現在的修為……”
“我自有分寸。”沈淵說，“一個元嬰，還不值得我連門都不敢登。若他識趣，多一個幫手；若他不識趣，就換個人來坐東城。”
韓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淵還是劍宗宗主的時候。那時候別說元嬰，就是化神、合體，也沒幾個敢在沈淵面前大聲喘氣的。如今沈淵雖然修為跌了，可剛才在鬼哭嶺制住自己時那一下，韓山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普通金丹該有的手段。
“好。”韓山點頭，“明天我陪您去。東城那邊我還有兩個能遞話的兄弟，先打個招呼，免得齊懷遠多想。”
沈淵“嗯”了一聲。
林小海在院子裡喊：“二狗哥！旺財會撿石頭！”
沈淵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林小海正把一塊石子扔出去，旺財箭一樣躥過去叼回來，尾巴搖得飛快。林小魚靠在灶房門口，擦著手，看他們玩。
“這地方不錯。”林小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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