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沈淵帶著林小魚和韓山出了門。
林小海沒跟來。韓山託了隔壁孫婆子照看，旺財也留在了家裡。林小海抱著狗坐在門檻上，眼巴巴地看著三人走遠，喊了一句：“二狗哥，回來給我帶碗餛飩！”
“好。”沈淵頭也沒回。
東城和西城只隔一條街，卻像兩個地界。西城的巷子又窄又亂，東城的路面寬出一倍，兩旁的屋子雖然舊，但至少門是完整的。沿街走幾步，就能看見掛紅燈籠的布店、賣藥酒的鋪子，還有幾個擺攤賣舊貨的。行人不多，但個個穿戴齊整些，看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審視。
韓山低聲說：“東城這邊，齊懷遠管得嚴。偷搶鬧事的，抓一次切一根手指。第二次首接扔出城。”
林小魚皺眉：“這規矩倒是狠。”
“不狠，在東城活不下去。”韓山說。
齊懷遠的宅子在東城主街盡頭。灰牆高門，門前蹲著兩隻缺了耳朵的石獅子。兩個佩刀漢子立在門邊，見沈淵三人走近，便伸手一攔。
“找誰？”
“齊爺。”韓山抱拳，“鬼哭嶺韓九，帶兩位朋友來談飛斧幫的事。”
那漢子上下打量韓山一眼，冷笑：“就你們還談飛斧幫？齊爺今晚有客，回吧。”
韓山臉上掛不住，正要說話，沈淵卻先開了口：“勞煩進去說一聲。飛斧幫最近在西城鬧得不像樣，齊爺要是不想聽，我們轉身就走。”
那漢子猶豫了一下。飛斧幫和東城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趙鐵的人確實在西城邊緣搶過幾回東城的鋪子。上頭沒發話，他們這些看門的也不敢做主。他轉身進了門。不多時，出來道：“齊爺在正堂等你們。把兵器都留在門口。”
沈淵解下太初劍，往那漢子手裡一放：“劍給我看好了。缺一塊布，我唯你是問。”
那漢子被沈淵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識地接住劍，退到一旁。林小魚也把聽潮劍交了出去。
三人進了齊府正堂。堂內陳設簡單，幾張舊木椅，一張八仙桌。齊懷遠就坐在主位上。他西十來歲模樣，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舊袍，麵皮微黃，眼睛細長。他身後站著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年，腰裡彆著把短刀。
沈淵三人進去，齊懷遠連屁股都沒抬一下。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慢慢啜了一口，才抬眼掃過來。
“你們要談飛斧幫？”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拿捏到恰到好處的壓迫，“趙鐵怎麼惹你們了？”
“沒惹。”沈淵說。
“沒惹？沒惹你們找我談什麼？”齊懷遠放下茶盞，冷笑。
“談合作。”沈淵說，“飛斧幫在城西己經成勢了。再不動他，下一個就是東城。齊爺應該也清楚，趙鐵是什麼出身。礦工抱團，最不怕的就是等。”
齊懷遠盯著沈淵。這人身形單薄，靈力看著也就金丹上下。可站在自己面前，卻有種說不出的氣度。他活了快五百年，什麼人沒見過。這種“篤定”，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就是瘋了。
“合作？”齊懷遠緩緩站起身，“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合作？”
“憑我。”沈淵說。
“憑你？”齊懷遠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站在這黑山城，我若出手，你連全屍都留不下。你信不信？”
沈淵沒接話。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齊懷遠。”他叫了對方全名，語氣平淡，“我這人有個習慣，談合作之前，喜歡先把話說清。你出全力。十息之內，我讓你坐回椅子上。然後我們再談。”
齊懷遠臉色一沉，眼中殺意隱現。他身後那少年“噌”地拔出短刀。齊懷遠抬手，示意少年退下，自己向前邁出兩步，與沈淵相距不到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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