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沈淵就醒了。
林小海還抱著旺財縮在被子裡。沈淵沒叫醒他，先到院中練了一趟劍。他現在用劍收著力，動作緩慢，劍意內斂。太初劍破開晨霧，不驚一鳥，不落一葉。韓山起得也早，蹲在井邊洗臉，看沈淵練劍看得入神。這哪裡是練劍，分明是在跟空氣講道理。
沈淵收劍，韓山才回神。他擦了把臉，說：“沈先生，我出去轉一圈。”沈淵點頭。韓山走後，沈淵又靜坐片刻，才起身回屋看了一眼。林小海還睡著，一條腿搭在旺財肚子上，鼻尖冒著細汗。沈淵沒叫他，輕輕掩上門，又退了回來。
韓山回來時，天己經大亮，手裡提著一兜熱騰騰的包子。他進門就說：“南城昨晚沒動靜。飛斧幫的人也沒越界。齊府那邊，我讓石娃守在巷子外頭。有生人靠近，他會來報。”
沈淵拿了個包子：“以後別叫沈先生了。”
韓山一愣：“那叫什麼？”
“叫二爺。”沈淵說，“我這張臉在黑山城不出名，但‘沈’這個姓，還是少提。天機閣擅長推演，有個姓作由頭，查起來能省一半力氣。”
韓山恍然，連忙道：“是，二爺。我以後管住這張嘴。”
“快吃吧，吃完去齊府。”
韓山應了一聲，去屋裡叫林小海。叫了三遍，林小海才揉著眼睛爬起來。一聽要去齊府，反而精神了：“我也去嗎？不是說那邊很危險？”
“你哥在，不危險。”沈淵說。
“我哥？”林小海眨眨眼，隨即明白過來，重重點頭，“對，我哥在！”
林小海自己套上外衣，又把竹蜻蜓揣進懷裡。旺財搖著尾巴送他到門口，他蹲下來拍了拍狗頭，小聲說：“我去看我哥，你好好看家。”
“旺財比你懂事。”沈淵說。
“我也懂事！”林小海不服氣。
“懂事就快走。”沈淵己經出了院子。林小海連忙小跑跟上，韓山在後面鎖門。
三人吃過包子，從西城小巷繞到東城。齊懷遠派了人在後門接。一行人從庫房鐵門下去，到了地下礦道。林小魚盤坐在裂縫旁，己經入定了一夜。聽見腳步聲，她睜眼看見林小海，先是一愣，隨即板起臉：“你怎麼來了？”
“二狗哥帶我來的。”林小海把懷裡揣的包子拿出來，獻寶似的遞過去，“哥，還熱著。”
林小魚接過包子，臉上的表情軟下來：“這十天老實點，別亂跑。”
“我就在這兒讀書，哪兒也不去。”林小海指了指裂縫旁一塊平整的石頭，“我看那裡不錯，能當書桌。”
齊懷遠忙讓人搬了張矮桌進去，又備了油燈和軟墊。林小海把書擺好，又把竹蜻蜓放在桌角。他盤腿坐上去，像模像樣地翻開《大學》，嘴裡小聲念起來。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地縫裡滲出的青光落在書頁上，孩子的眉眼被映得柔和。林小魚看了一會兒，才轉頭對沈淵說：“沈大哥，開始吧。”
沈淵走到她對面坐下：“你只有十天。這十天，我不光要你提到築基巔峰，還要你學會一套新劍法。能學多少，看你。”
林小魚點頭：“什麼劍法？”
“沒有名字。”沈淵說，“我這些天琢磨出來的。以水為基，以旋為勢。你的靈珠轉多快，劍就轉多快。一共五式。今天先學第一式。”
林小魚起身，拔出聽潮劍，走到礦道中央。沈淵折了根草莖，在地上畫了個圈，又畫了幾道水紋似的線。
“水行劍法，最忌硬劈硬砍。你的劍不是刀，不是斧，是水。水無形，但你得讓劍有水形。看好了。”沈淵以指代劍，在空氣中緩緩劃了一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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