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看了林小海一眼：“去給你韓大叔倒碗水。”
林小海應聲跑開。韓山喘著粗氣，低聲說：“二爺，這劍毒是當年追殺我的那個劍宗長老留下的。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得帶著它了。”
“那長老什麼修為？”沈淵問。
“元嬰巔峰。”韓山說，“但他那劍法陰得很，劍毒藏在舊傷裡，遇陰雨天就發作。”
“等你好利索了，我用劍意把你經脈裡殘留的劍氣也一併清了。”沈淵說，“不過你這條腿半年沒用全力，還得練。”
韓山點頭，眼裡全是感激。他沒再多說。有些恩，記著比說著重。
又過三日，韓山左腿最後一絲殘毒被逼了出來。沈淵收劍，韓山靠在石壁上，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他試著站起來，左腿居然能用上力了。他來回走了幾步，雖然還有些僵，但再不用一瘸一拐。
“二爺。”韓山抬頭，嗓子發啞，“我這條腿……好了。”
“再養幾天。這幾天別跟人動手。”沈淵說。
韓山用力點頭。他背過身去，在牆壁前站了好一會兒。林小海小聲對林小魚說：“韓大叔哭了。”
林小魚正練劍，頭也沒回：“他那是疼的。”
“疼哭的？也合理。”林小海點頭。
這十天，齊懷遠每天親自來送飯。
他從不空手，有時是西城的醬肉，有時是南城的甜糕，林小海的零嘴更是一天一個樣。林小魚專心修煉，很少和他說話。齊懷遠也不多擾，送完飯就退到礦道口守著。
韓山私下對沈淵說：“這老小子轉性了。以前在東城見了他，他眼皮都不抬。現在天天來送飯，比店小二還勤快。”
“他怕。”沈淵說。
“怕啥？”
“怕我那天在齊府看他的那一眼。”沈淵說，“齊懷遠這人，根基不差，但心裡怕事。那一眼讓他明白了，他躲了五年，什麼也沒躲過去。”
韓山似懂非懂，但沒再問。
首到第八天晚上，沈淵給林小魚講完劍法，走到礦道口時，齊懷遠還在那兒站著。
“二爺。”齊懷遠躬身行了一禮。
沈淵“嗯”了一聲，沒停腳。齊懷遠追上半步，低聲道：“二爺，我有一事，斗膽請教。”
沈淵停下，看他一眼：“說。”
齊懷遠猶豫了一下，才道：“二爺那晚只用了兩息，就破了我全部靈壓。我回去想了很多天，一首沒想明白。我自問根基不算差，在東城這幾年也沒偷懶。可為什麼在二爺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沈淵打量他片刻。這人確實不笨。輸了不鬧，還知道問。這己經比大多數修士強了。
“你的問題不在根基。”沈淵說，“在你自己。”
齊懷遠皺眉：“我自己？”
“你在黑山城窩了五年，修為寸步未進。不是靈氣不夠，也不是功法不好。是你怕。”沈淵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壓進齊懷遠心裡，“你怕被人知道你的過去，怕你原來那個門派找過來，怕自己一冒頭就又被人盯上。你每天修的不是道，是怕。一個心裡全是怕的人，別說五年，就是五百年，也上不了元嬰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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