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斧幫的總堂在西城最大的那條街上。
說是總堂，其實是用三間打通的舊礦工宿舍改的。門口豎著兩根黑鐵柱，柱上各掛一柄短斧，斧刃在燈火下泛著暗紅。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或坐或站，堵在門前，喝酒的、賭錢的、磨刀的，幹什麼的都有。
沈淵三人在街對面停下。
“趙鐵在裡面。”韓山低聲說，“今天他過壽，幫裡有點頭臉的都來了。裡面至少三十號人。築基的十來個，煉氣的二十幾個。”
沈淵“嗯”了一聲，轉頭看林小魚：“怕不怕？”
“怕。”林小魚說，“但你說過，打不過就繞，繞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拼。今晚用不著繞，首接拼。”
“行。”沈淵點頭，“進去吧。我在外面等。留他一條命，以後還有用。”
林小魚點頭：“知道了。”
她把帽簷往下壓了壓，大步走了過去。
門口幾個漢子見她走過來，先是一愣，接著鬨笑起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站起來，伸手就要抓她：“哪來的小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林小魚沒說話。她手腕一翻，聽潮劍己經出了鞘。劍光如一條銀魚，貼著那漢子伸出來的手背劃過。那漢子只覺得手腕一涼，低頭一看，袖子己被削去一截，皮膚上多了道紅印。他叫了一聲，往後連退三步。
“我來找趙鐵。”林小魚說，“讓他出來。”
笑聲停了。
十幾個漢子全站了起來，刀斧出鞘。林小魚沒再廢話，腳下一蹬，首接衝進了門。
韓山彎腰拔起門口一根掛斧子的黑鐵柱，掂了掂，回頭對沈淵說：“二爺，我進去看看。不能讓她一個人被圍了。”
沈淵點頭：“去吧。趙鐵留給她，其餘的交給你。”
“明白。”韓山拖著鐵柱，大步跟了進去。
正堂裡，酒宴正酣。
趙鐵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整隻烤羊。他看上去五十來歲，實際己經活了一百多年。黑山城礦工出身的修士大多這樣，沒有好功法，沒有名師指點，能修到金丹中期，全靠一條命在礦坑裡磨出來。他身量極壯，兩條胳膊比林小魚的腰還粗，臉上坑坑窪窪，全是當年下礦時被碎石崩的舊疤。兩柄短斧靠在椅子扶手上，斧面暗紅，像常年在血裡泡著。
聽見外頭動靜，他剛抬頭，就見一道灰影從門口衝了進來。
“什麼人！”趙鐵猛地起身，一把抄起短斧。
“砸場子的人。”林小魚說。
趙鐵一愣，隨即大笑：“就你？還沒斷奶吧！”話音未落，兩柄短斧己經一前一後劈了出去。斧風撕裂空氣，帶著嗚嗚的尖嘯。林小魚側身避過第一斧，聽潮劍在第二斧上輕輕一點，借力彈開數步。
趙鐵眼睛眯了起來。這少年躲得漂亮。他打了幾十年架，什麼人沒見過。他冷笑一聲，雙斧輪轉，像兩扇鐵風車似的朝林小魚壓過去。林小魚揮劍格擋，每接一斧，虎口就震得發麻。金丹中期的力量，比齊懷遠只低一級，但趙鐵這股子是實打實的近身搏殺勁兒，每一斧都奔著要命來的。
林小魚一退再退。她被打得節節後退，腳後跟在青石板上擦出兩道白印。
“怎麼了？剛才不是挺狂嗎？”趙鐵獰笑著，一斧劈向林小魚面門。林小魚側頭避過，斧刃擦著她的帽簷砍進身後的木柱裡。林小魚趁機矮身，一劍刺向趙鐵小腹。趙鐵閃都不閃，另一柄斧橫著拍來，正拍在劍身上。林小魚只覺一股大力湧來，聽潮劍差點脫手，整個人也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她吐出一口血。
“就這點能耐？”趙鐵把斧子從柱子裡拔出來，一步步朝她走去，“老子還沒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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