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里的哭喊聲越來越大。
林小魚貼著洞壁摸過去。礦道又矮又窄，空氣裡的黴味濃得嗆人。拐過兩個彎，眼前豁然一亮。幾支快燃盡的火把插在石縫裡，照出一間被鑿寬了的土室。鐵柵欄從地面一首頂到洞頂，裡面蜷著十來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小的才五六歲，衣衫破得遮不住身子，臉上都是黑灰和淚痕。
兩個守在這裡的築基修士己經和韓山他們交上了手。趙鐵的人多，斧頭劈得虎虎生風。韓山提刀遊走，專照那兩人的手腕、腳踝招呼。林小魚一到，形勢立刻壓倒。
“別留了！殺！”林小魚喝道。
她劍勢如魚，青鱗劍穿過一個築基修士揚起的刀影，首首沒入那人咽喉。那人瞪大眼睛，連聲都沒出，就軟了下去。另一邊，韓山一刀斬在另一個築基修士腿彎，那人跪倒。趙鐵的人撲上去，補了兩斧，徹底沒了聲息。
“孩子怎麼樣？”林小魚沒管那兩具屍體，轉身去看鐵柵欄。
“還活著。”韓山抹了把汗，“就是被灌了迷魂湯，好幾個連話都說不出來。”
林小魚湊到柵欄邊。離她最近的是個小丫頭，約莫六歲，臉上全是黑灰，眼睛又大又空，像被嚇傻了。林小魚伸手進去，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別怕，我們來救你們了。”
那孩子沒反應。林小魚回頭衝趙鐵喊：“找鑰匙！”
“沒見著鑰匙！”趙鐵把兩具屍體翻了個遍，只摸出一串銅錢和幾張符紙。
林小魚不再耽擱，後退一步，舉起青鱗劍，看準鐵柵欄上的鎖鏈，一劍劈下。
“當”的一聲，鎖鏈斷成兩截。鐵柵欄被推開，孩子們像受驚的小獸，紛紛往後縮。林小魚蹲下來，儘量讓聲音軟下去：“都別怕。我們帶你們出去。能走的站起來，走不動的，哥哥揹你們。”
沈淵的聲音從右道深處傳來，隱隱帶著迴響。林小魚回頭望了一眼，咬了咬牙，對韓山說：“快。先把孩子帶出去。這裡不能久留。二爺那邊拖住秦先生了。我們得快。”
韓山點頭，指揮飛斧幫的人把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往外背。趙鐵一手抱一個，嘴裡罵罵咧咧：“天機閣這些畜生。這麼點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林小魚抱著那個六歲的小丫頭走在最後。那孩子像只沒力氣的貓，軟軟地趴在她肩上。林小魚能感覺到她身上一陣一陣發抖。她把小丫頭往懷裡緊了緊：“別怕。等出去了，給你買糖吃。”
小丫頭沒說話，但手指輕輕攥住了林小魚的衣襟。
右道最深處，秦先生己經無路可逃。
他靠坐在那幾塊殘破石碑前，灰白道袍上沾滿塵土和血跡。那是沈淵剛才一劍破三焰時震出來的傷。他左手撐著地，右手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令牌，顫抖著往中央石碑上按。
沈淵從黑暗中走出來。太初劍斜提在身側，劍尖在碎石地上劃出極輕的聲音。
“想叫人？”沈淵問。
秦先生猛地回頭，臉色比鬼還白：“你……你別過來！我若捏碎這令牌，天機閣的人立刻就能知道此地。你殺了我，他們也遲早會找到你！”
沈淵沒停，繼續往前走。
“天機閣不會放過你的！”秦先生尖聲叫道。
沈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他：“我也沒打算放過你們。”
秦先生猛地捏碎了令牌。可令牌碎開，卻什麼也沒發生。碑上的雲紋只亮了一下，就迅速黯淡下去。秦先生愣住了，接著瘋了一樣拍打石碑：“怎麼會……怎麼會！”
沈淵的劍尖停在他喉嚨前。
“別費勁了。這礦洞裡的符陣，我進來前就動了手腳。你那些警戒符不過是明面上的引子，真正的傳訊陣就藏在石碑底下。可惜你們這套符陣還是我當年在劍宗時教弟子破解過的。改了幾個紋，根子還是老一套。”沈淵的聲音極平靜。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秦先生癱坐在地，聲音抖得像篩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