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管抓,只管送。孩子到了我們這裡,先喂安神湯,再分批用符陣送到北邊。北邊有個中轉的地方,叫‘灰谷’。別的我真不知道了!”
“灰谷在哪?”沈淵問。
“我……我只知道在滄瀾北境,靠近黑風嶺一帶。具體位置,只有上頭的人知道。我只是個外門執事,送一次人,得一塊令牌。下一次送貨,就在三天後。送貨的人會來這裡接。我真的只知道這些!”秦先生幾乎要哭出來。
沈淵看著他的眼睛。這人沒撒謊。至少,撒謊的部分他看不出來。
“三天後,接貨的人是誰?”沈淵問。
秦先生渾身一顫,像提到這個名字都害怕:“是……是陶先生。上頭派來的接應使。我只知道他姓陶,具體修為不清楚。但一定在元嬰以上。我親眼見過,一個金丹後期的散修在他面前,被捏碎了喉嚨,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沈淵的眼神沉了下來。元嬰以上,而且手段狠辣。三天後,這個陶先生會來。如果讓他發現秦先生己經被人端了窩,天機閣一定會派更多人過來。
“陶先生每次來,帶幾個人?”沈淵問。
“不多。三西個。但都是他信得過的。走北邊舊運礦道。那裡面有陣,是陶先生親手布的。我進去過一次,走著走著就辨不清方向,要不是他帶路,我早死在裡面了。”
“除了那個舊運礦道,還有沒有別的路能通到外面?”
秦先生搖頭:“出口只有兩個。前門和後門。舊運礦道在後門外北邊半里處,平時被石頭封著,只有接貨時才打開。”
沈淵沉默片刻。
“你送走多少孩子了?”他忽然問。
秦先生身子一僵,嘴唇哆嗦起來:“我……我記不清了。”
“我來幫你記。”沈淵說,“你當這個外門執事,至少三個月。一個月送兩批,每批少說五六個。這還不算你手裡死掉的。”
秦先生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沈淵把劍往前一送。
太初劍沒入秦先生心口,無聲無息。秦先生渾身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極大,像到死都不信自己會死在這裡。沈淵拔劍,甩了甩劍上的血。
“天機閣的人,沒資格活著出去。”他低聲道。
他轉身朝礦洞外走去。身後,秦先生的屍體慢慢倒在那幾塊舊石碑前。碑上的雲紋徹底暗了下去,再沒有一點光亮。
外頭,孩子們己經被帶到了洞口。齊懷遠的人正在清點人數。林小魚見沈淵出來,連忙迎上去:“二爺,你沒事吧?”
“沒事。”沈淵說,“秦先生死了。裡面也清乾淨了。”
韓山跑過來,抹了把臉上的血:“二爺,六個築基全殺了。一個沒留。”
“好。”沈淵點頭,“孩子呢?”
“十一個,全都活著。”林小魚說,“有兩個燒得厲害,得趕快找大夫。”
“先回城。”沈淵說,“從後山走,別走大道。天機閣的傳訊陣沒啟動,他們不會那麼快知道。但天快亮了,拖不得。”
眾人迅速撤離。礦洞又恢復死寂,只有洞深處幾塊舊石碑,在黑暗中裂開細紋,像有什麼正在緩緩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