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沈淵沒有出門。
他每日清晨在院中緩步走半個時辰，然後回屋打坐。龍紋玉貼在心口，溫溫的。這次礦洞一戰，他動用了超過金丹境能承受的劍意，經脈又有些吃不消。好在太初劍破陣時替他分擔了大部分反噬，劍胚和金丹小劍只是被震得有些發虛，沒傷到根本。龍紋玉的溫養之力一點一點滲進來，把那些細小的裂痕重新彌合。
韓山每天來兩趟。早一趟，晚一趟。城裡的事他處理得井井有條。趙鐵的飛斧幫和齊懷遠的東城人馬，在他手底下竟真像兩把合鞘的刀，不聲不響，各守各的。韓山自己都說，以前在劍宗外門當執事那會兒，也沒像現在這樣要管這麼多人和事。
“黑山城這地方，白天是人，晚上是鬼。”韓山坐在門檻上啃著張冷餅，“這幾天晚上南城出了三起劫道，兩起是趙鐵的人乾的。我讓趙鐵管住了。另外一起，是外頭生面孔做的。我讓齊懷遠的人跟了半晚，沒追上。”
“沒追上就對了。”沈淵說，“南城晚上那亂，我們不去蹚。等天機閣的人來了，那兒就是他們最好的藏身地。我們的眼睛不能跟著亂。記住一點：天機閣的人動手之前，一定先找孩子在哪兒。現在孩子都藏在西城，西城我們說了算。他們不來便罷，來了，就是往套裡鑽。”
韓山點頭，把最後一口餅嚥了，起身去安排夜裡守巷的人。
林小魚這三天像換了個人。
她每天帶著青鱗劍去西城外廢棄的礦溝練劍。游魚五式，她練了不知多少遍。第一天回來，兩條胳膊抬不起來，端碗都打顫。第二天回來，手指全是血泡，沈淵讓她伸手，她不肯，把兩隻手藏到背後。第三天，血泡破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繭。她回來時眼睛亮得驚人，說：“沈大哥，我好像摸到了。”
“摸到什麼？”
“水。”林小魚說，“不是劍帶水，是水帶劍。以前我總想著讓劍順著水走，今天才明白，劍本來就是水。不是走，是它自己在流。”
沈淵剝著花生的手停了一下，隨即把花生殼往地上一扔：“最後一式練了沒有？”
“練了。連著前面西式一起練的。你想不想看？”林小魚把青鱗劍抽出來，在晨光裡比了個起手式。
“別在院裡。”沈淵說，“還曬著藥呢。”
林小魚看了眼滿院的藥篩子，撇撇嘴，把劍收了：“那改天。等我再練幾天，找個寬敞地方，打給你看。”
“就明晚。”沈淵說，“城南廢礦溝。”
林小魚一愣：“這麼快？”
“不快了。”沈淵說，“天機閣的人隨時會來。你的劍越熟，我越放心。”
林小魚不說話了。她站在原地，把青鱗劍慢慢插回腰間。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碎髮吹得亂糟糟的。
“沈大哥。”她忽然說。
“嗯？”
“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麼？”林小魚看著他，“天機閣，還是別的？”
沈淵沒否認。他低頭把手裡最後兩顆花生剝完，遞了一顆給林小魚：“都有。眼下這一攤子，不能出一點差錯。等鄭三把鐵圍山那邊的事說清楚，我們才能知道下一步怎麼走。”
林小魚接過花生，沒吃，攥在手裡。她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把臉埋進去。冷水激得她渾身一激靈，再抬頭時，眼睛更亮了。
“那我也得快點。”她說。
“你一首都很快。”沈淵說。
“這話不像誇我。”林小魚甩了甩手上的水。
“是誇。”沈淵說。
林小魚白他一眼，提劍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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