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看了林小魚一眼。林小魚一首沒說話,只坐在床邊,低頭慢慢絞著手裡那方帕子。
“您身體還沒好透。”韓山說。
“路上養。”沈淵說,“從黑山城到望海鎮,七天。這七天足夠我緩過來。到了海上,比這裡安全。”
韓山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頭。
“韓山在黑山城等您。”他說。
沈淵沒點頭,也沒搖頭。他只看著韓山,說了句:“別等。你還得替我在這裡活。”
韓山走了。
屋裡靜下來。林小魚把藥碗收下去,又回來扶沈淵慢慢躺下。她動作很輕,從頭到尾沒說話。
“小魚。”沈淵忽然叫她。
林小魚抬頭:“怎麼了?”
沈淵看著她。燈影下,她的眼下也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這些天,她幾乎沒有好好睡過。
“對不住。”沈淵說,“又要你們跟我奔波了。”
林小魚的手停了一下。
“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她低聲道。
沈淵沒說話。
林小魚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只蓋到沈淵胸口,沒裹緊。她的動作很輕,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從漁村到臨海城,從臨海城到龍宮,再到這黑山城,我們哪次不是跟著你跑的?”林小魚說,“我都習慣了。小海也習慣了。”
沈淵看著她,輕聲道:“是我欠你們的。”
“欠著。”林小魚說,“以後慢慢還。”
沈淵沉默了一會兒,說:“等到了東海,我教你御劍。”
林小魚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卻道:“你那身體,先顧好自己再說。”
“我身體好得很。”沈淵說。
“好得很?”林小魚抬頭,“燒了三天,走個路都要人扶。這叫好得很?”
沈淵沒接話。他確實還虛著。
林小魚把燈芯撥暗,走到窗邊,推開半扇。夜風灌進來,帶著黑山城的煤灰氣和一點初秋的涼。天邊月亮從雲後露出半張臉,把後巷照得發白。
“睡吧。”林小魚說,“明天還要去餵馬。後日一早就走。”
沈淵“嗯”了一聲,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