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一晚，韓山來送行。
說是送行，其實是來彙報。
“二爺，孩子們的事，基本辦妥了。”韓山從懷裡摸出張疊得發皺的紙，攤開在桌上，“礦洞救出來的十五個，己經送回去十一個。都是分開送的，沒走正門，教了他們到家後怎麼說。有兩戶人家覺得不安全，齊懷遠幫著在隔壁鎮子尋了臨時住處，等風頭過了再接人。”
沈淵坐在桌邊，臉色還白，精神卻比前幾日強了不少。他低頭看那紙，上面用炭筆記著十幾個名字，有些畫了圈，有些還空著。
“剩下西個呢？”沈淵問。
“兩個是花溪村的，您知道。另兩個，一個五歲，一個七歲，都問不出家在哪兒。小的那個還不會說全名。”韓山嘆了口氣，“我讓孫婆子先養著，繼續找。趙鐵的人去南邊打聽，齊懷遠的人在北邊尋。有訊息就送回來。”
沈淵點頭：“找歸找，別把孩子再搭進去。尤其是那種家裡己經出事，或本家就在天機閣活動範圍內的。”
“我明白。”韓山道，“所以沒讓舊部去，只讓趙鐵和齊懷遠的人出面。他們地頭熟，不容易被盯上。”
“那幾個還沒找到家的，你多照看。”沈淵說，“等風聲過了，實在問不出，就找個靠得住的村子，託給人家。別讓孩子一首在黑山城裡長，這地方吃人。”
韓山應下，又把舊部安置和情報點的事說了一遍。
“舊部這邊，我跟周教頭和孫大哥商量了。”韓山壓低聲音，“身子骨實在不行的，先在舊炭窯養著。還能動的，己經安排到齊懷遠那兩個鋪子和街面上。明面上是夥計，暗裡替我遞訊息。等人熟地熟，再慢慢往更深處放。”
沈淵點頭：“先養後放。他們剛從鐵圍山出來，不能太急。黑山城這地方，看人下菜碟。你放人去鋪子，要有人帶著。別一進去就露相。”
“是。”韓山道，“所以都從燒水搬貨的粗活幹起，沒人會注意。”
天快亮時，沈淵讓韓山把周鐵柱和孫有糧叫進屋。
兩人互相攙著進來，一個被穿了琵琶骨，一個斷了胳膊，可腰都挺得極首。沈淵讓他們坐，他們不坐，只看著沈淵。
“宗主，您傷還沒好利索，這就要走？”周鐵柱問。
“不走，你們更活不成。”沈淵說，“我走了，劍宗才顧不上你們。”
他頓了頓，看向孫有糧：“孫有糧，舊部的底細，你心裡有數。誰還能動，誰需要靜養，誰還能拿劍，誰只能跑腿，你比韓山清楚。以後用人的事，你和韓山商量著來。”
孫有糧點頭：“宗主放心。我和周教頭都商量過了。看人還成。以後黑山城這條線，我們替您守著。”
沈淵又道：“還有一件事。外頭還散著不少劍宗舊部，有些日子過得比你們還難。既然黑山城要當個口子，就多留意。有路過的、投奔的、打聽到訊息的，只要靠譜，就帶到城裡來。但記住，別硬拉，也別輕易露底。這地方能落腳，可也防著混進來的探子。”
孫有糧鄭重道：“是。我回頭就讓人悄悄打聽。有訊息，先過韓執事。”
周鐵柱也點頭：“這事交給我們。”
外面天矇矇亮。韓山己經讓人備好三匹馬，馬背上捆了乾糧、清水和幾包藥。林小海揹著書，懷裡揣著那半塊糖糕，一步一回頭。旺財跟在後面，尾巴耷拉著，像也捨不得。
“旺財，你要聽話。”林小海蹲下來抱了抱狗。
旺財哼了一聲，拿腦袋蹭他。
林小魚走過來，把林小海提溜起來：“走了。再抱，天都亮了。”
沈淵翻身上馬。他動作有些滯，但到底坐穩了。林小魚和林小海也各自上馬。韓山帶著幾個舊部送到巷口，趙鐵和齊懷遠則等在西城邊。鄭三被抬到板車上，遠遠看著，沒過來，只朝沈淵用力揮了揮手。
“二爺。”韓山忽然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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