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黑山城,三人一路往東。
沈淵的傷還沒好透,騎一段就得歇一段。林小魚不敢讓他逞強,每到一處有樹蔭的地方,就勒馬停下,讓他下來喝口水。沈淵也不推辭。他現在的身子,自己清楚。真顛狠了,別說去東海,走不出百里就得再躺下。
林小海騎著小馬跟在後面。他年紀小,卻比誰都警醒。路上有生人經過,他就把書抱緊,小臉繃著,一句話不說。等人都過去了,才小聲問:“二狗哥,我們今晚住哪兒?”
“路邊。”沈淵說,“有破廟住破廟,沒破廟就找片樹林。夏天還沒過去,凍不著。”
林小魚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傷還沒好利索,不能睡地上。”
“我睡車裡。”沈淵說。
“哪有車。”林小魚白他。
“那就睡馬上。”沈淵道。
林小魚沒理他。這人一能說話,就開始胡說八道。
日落前,三人在一條小溪邊歇下。林小魚去拾了柴,生了火,把韓山給的兩張餅架在火上烤。林小海去溪邊把三個水囊都灌滿,又給三匹馬飲了水。沈淵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慢慢擦著太初劍。
“再往前走一天多,能到白湖鎮附近。”沈淵說,“那地方在官道邊上,做生意的多。我們繞鎮子過去,再往東,就是海邊了。”
林小海抬頭朝東邊望了一眼,像這樣就能從風裡聞出點什麼。
“二狗哥,這裡離海還遠嗎?”他問。
“還遠。”沈淵說,“等過了白湖鎮,再走一天多。”
“哦。”林小海沒再問,低頭去啃餅。
第二天,他們繞過白湖鎮,繼續朝東。路兩旁的景物漸漸從荒山變成矮丘,又從矮丘變成一片片泛黃的海草灘。風裡的鹹味越來越重。
林小海騎在馬上,把臉迎向風,忽然說:“這味道,像我們漁村後山吹上來的風。”
“是海風。”林小魚說,“快到了。”
第三日傍晚,他們到了海邊一個叫“鹽窯渡”的小漁港。
說是漁港,其實只是幾排石頭房子,幾條被海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木船。天色將暗,渡口沒幾個人。幾個曬得黝黑的漢子蹲在船邊補網,見三人騎馬過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林小海下了馬,往海邊跑了幾步,又停住。遠處海面在落日下泛著暗金色,風從海面上推過來,又鹹又硬,吹得他頭髮全往後飛。
“這海,比我們漁村後頭那片大。”林小海小聲說,“風也野。”
林小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這是外海了。外海和海灣不一樣,沒遮沒攔的。”
“嗯。”林小海點點頭,又看了眼那些縮在岸邊的破船,“那他們怎麼都不出海?”
“你二狗哥正去問。”林小魚說。
沈淵讓林小魚和林小海在渡口外等著,自己下馬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