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他走到一個老船伕面前,“有船出海嗎?我們三個人,給銀子的。”
老船伕抬眼打量他,見沈淵臉白身瘦,像病了一場,又是個生面孔,搖了搖頭:“不出。這海,現在出不得。”
“怎麼了?”沈淵問。
“還怎麼了?”老船伕像看怪物一樣看他,“劍宗封海,你不知道?從風來島那邊過來的劍宗爺,春天裡就封了海。一開始只管北邊,後來連南邊也查。到如今,整片西岸,能下海的口子全叫他們攥住了。”
沈淵皺起眉。他早猜到東海這邊情況不會太好,卻沒想到劍宗會封得這麼狠,而且己經封了這麼長時間。算起來,從他們離開風來島開始,劍宗就沒松過口子。
“就沒人敢出?”沈淵道。
“前幾個月還有幾個不要命的,夜裡偷著出去。”老船伕嘆了口氣,“後來一個都沒回來。船扣了,人也沒了。後生,我勸你一句,這海現在下不得。你給多少銀子,也沒人敢掙這個錢。”
沈淵沒再多說。他沿著渡口走了一圈。船不少,可沒一條敢出海的。有的船主一聽要出海,首接擺手;有的多問兩句,一聽要往三島方向,臉都白了。
“三島?”一個瘦高船工盯著沈淵,“你還想去三島?三島外頭,劍宗的船跟魚群一樣。你去送死?”
沈淵沒吭聲。他站在渡口邊,望著黑沉沉的海面。那裡沒有一條船,只有風把浪一個接一個推上來,像在趕一群回不了家的野狗。
回到渡口外,林小魚迎上來:“怎麼樣?”
沈淵搖頭:“沒人敢出。劍宗把整片西岸都封了。從我們離開風來島那會兒算起,這海就再沒松過。”
林小魚臉色微變。林小海還不明白封海是什麼意思,只仰頭看著兩個大人。
“那怎麼辦?”林小魚問。
沈淵沒答。他靠在馬旁,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來之前,他以為到了海邊就能找到船。現在才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今晚先歇。”沈淵說,“明天我沿著岸邊看看。這麼大的海,總不可能全被他們攥在手裡。”
三人在渡口外找了處背風的石崖,將就了一夜。沒有火,只有海風。林小魚把薄被給沈淵,自己和林小海裹著外套靠在一起。沈淵沒睡,坐在最外面,太初劍橫在膝上。海風穿過劍身,像在輕輕哼著一首聽不清曲詞的歌。
後半夜,海面上有船的影子經過。
很遠的影子,黑漆漆的,沒有燈。沈淵眯起眼。那船從東南方向過去,朝北開。不是漁船。漁船不會在這種時候摸黑跑。
“那是什麼?”林小魚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湊過來低聲道。
“劍宗的巡邏船。”沈淵說,“封海的人。”
林小魚沒再說話。她往沈淵身邊靠了靠。沈淵沒動,只把太初劍握得更緊。
天快亮時,林小海醒了。他揉著眼睛,看見海面上己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太陽從海平面下一點點拱起來,把整片海都染成暗金色。
林小魚走過來,把水囊遞過去:“先把藥吃了。等找到船,你總不能在船上再生一回病。”
沈淵接過水囊,就著水把藥嚥下。海風從南邊吹來,帶著鹹腥。他望著海岸線盡頭,心裡己經有了一個方向。
“走。”沈淵說,“往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