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沒有再推辭。
他慢慢側過身，把半個身子靠在了林小魚肩上。林小魚僵了一下，隨即挺首脊背，讓他靠得更穩些。她的肩膀很薄，卻繃得像塊石頭。
“你抖什麼？”沈淵閉著眼，聲音輕得像要睡著了。
“誰抖了。”林小魚說，“你太重。”
“那你還讓我靠。”
“我樂意。”
沈淵低低笑了一聲，沒再說話。林小魚也沒有動。她就那麼坐著，讓他靠著。洞裡很靜，只有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和巖壁上偶爾滑落的一粒砂。
韓山貓著腰走過來，看了一眼，又悄悄退了回去。他回到洞口，抱著舊劍坐下，面朝洞外。濃霧從藤條縫隙裡滲進來，像要把整座黑風坳都吞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精瘦兄弟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壓得極低。
“韓執事，霧散了一點。我出去看看，順便把馬牽去喝點水。”
“小心。”韓山說。
“知道。”精瘦兄弟撩開藤條，鑽了出去。
洞裡又靜下來。沈淵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
“韓山。”
“二爺。”
“清點人數。我要聽你一個一個報名字。”
韓山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
他清了清嗓子，藉著林小魚那點藍光，目光從洞壁一張張臉上掃過去。那些舊部也慢慢坐首，朝這邊看過來。
“周鐵柱。”
“在。”周鐵柱靠坐在最裡頭，聲音沙啞，但清清楚楚。
“孫有糧。”
“在。”孫有糧舉了舉那隻僅剩的右手。
“劉滿倉。”
“在。”
“李木生。”
“在。”
“陳老五。”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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