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能進去看看二狗哥嗎？”他站在門口，聲音輕輕的。
林小魚回頭。沈淵正半闔著眼，像是醒著，又像沒醒。林小魚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小聲點。別吵他。”
林小海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把糖糕放在床頭的小凳上。他蹲下來，仰臉看沈淵。沈淵的臉還有些紅，呼吸比之前平了，但嘴唇還是幹。
“二狗哥。”林小海小聲說，“我給你留了糖糕。你醒了吃。”
沈淵沒應。
林小海也不在意。他伸出小手，輕輕碰了一下沈淵擱在被子外的手，又飛快縮回來。那隻手很燙，比白天的時候還燙一點。林小海扁了扁嘴，沒哭，只轉頭看林小魚。
“他明天能醒嗎？”林小海問。
“能。”林小魚說。
“真的？”
“真的。”林小魚把他拉到身邊，揉了揉他的腦袋，“他答應過我們的事，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林小海“嗯”了一聲，像是終於放心了些。他看了沈淵一眼，又看了看那塊糖糕，輕聲道：“二狗哥，你可別死啊。你要死了，我哥非得哭死。”
“林小海！”林小魚瞪他。
林小海縮了縮脖子，跑了。
夜深了。
韓山輕手輕腳地進來，見沈淵躺在床上，林小魚坐在床邊，低聲問：“姑娘，二爺燒退了沒？”
“退了些。”林小魚說，“剛又餵了藥。”
韓山點頭，走到床邊，伸手在沈淵額上探了探。沈淵沒躲，只睜開眼看他。
“還燙著。”韓山皺眉，“孫大夫怎麼說？”
“說今晚不退，再叫他。”林小魚道。
“那你好生守著。”韓山看向沈淵，“二爺，您要什麼就開口。我在外頭。”
沈淵“嗯”了一聲，聲音很輕：“舊部那邊怎麼樣？”
“都吃了藥，睡下了。”韓山說，“周教頭和孫大哥那邊，有人守著。”
沈淵點頭，沒再說話。
韓山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出去。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小魚正好用帕子擦沈淵的手，動作輕得不像話。沈淵閉著眼，呼吸總算平順了些。
韓山沒驚動他們，輕輕關上門。
後巷很靜。遠處有更夫敲了三聲梆子，聲音在夜裡傳得不遠。韓山在門口坐了下來，抱著舊劍，望著天上的薄雲。那雲一層一層，像要把月亮全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