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海。
兩片大陸之間那片永遠不會平靜的海。海水漆黑如墨，風浪高得能吞沒山峰。據說這裡曾是萬年前那場神戰的最後戰場，無數強者葬身於此，怨念與殘存的神力糾纏了上萬年，把這片海域變成了生靈絕地。
修為不到元嬰的修士，踏入界域海就是一個死字。就算是元嬰以上的老怪，也不敢深入核心區域。因為那裡的天地靈氣混亂不堪，隨時可能掀起能撕裂空間的風暴。
但今天，這片死亡之海上空，站著兩個人。
沈淵，白衣，背劍，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臉上帶著笑，像來赴一場老朋友的酒局。
對面，無情。
精壯，高大，一頭狂亂的黑髮披散著，遮住半張臉。右眼下方有道刀疤，從左額一首劃到右頰。他手裡提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沒有刀鞘，刀刃上滿是缺口，像柄破銅爛鐵。
但就是這柄破刀，曾經一刀劈開過玄冥大陸最堅硬的山脈。
“來了？”無情聲音沙啞。
“來了。”沈淵點頭，“吃了嗎？”
無情眼角抽了抽：“你能不能換句開場白？”
“那你想聽什麼？”沈淵很誠懇，“‘無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太俗了。咱們打完後還要喝酒的，說那麼重幹什麼。”
無情握刀的手緊了緊，又鬆開。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你這張嘴，真該先砍了。”
“砍了我，誰陪你喝？”沈淵笑。
“喝個屁。”無情罵了一句，可嘴角到底沒繃住，扯出個極淡的弧度。
沈淵看見了。他了解無情。這傢伙越認真，越不愛說話。今天還能罵人，說明心情還不錯。至少現在不錯。
“來吧。”沈淵活動了一下脖子，“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無情舉起刀。
老規矩。先打七天，打夠了，誰輸了誰請酒。反正前幾次都是無情請。
沈淵拔劍。沒有劍光，沒有劍鳴，就那麼簡單一抽。九霄劍像片水一樣滑出劍鞘，斜斜垂在身側。無情瞳孔微縮。他看得出，沈淵比一百年前又強了。
“你先。”沈淵說。
無情不客氣。一刀劈出。天地驟然暗了一瞬。黑色刀芒像一條撕開天幕的口子，朝沈淵當頭落下。沈淵不退，九霄劍從下往上一撩，白得刺目的劍光逆流而上，和黑色刀芒撞在一起。
轟——！
數千裡海面同時塌陷。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憑空出現。海水還沒倒灌，就被衝擊波蒸成漫天白霧，遮天蔽日。
“不錯，比上回強。”沈淵聲音從霧裡傳出。
“你也是。”無情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話音未落，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接下來的景象，沒有語言能準確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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