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的耳中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只感到胸口一陣劇痛。
但讓他奇怪的是，這痛不是來自無情的刀。
而是來自他的背後。
沈淵低頭。一截劍尖從他胸口透出，帶著溫熱的血。
劍尖很細，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那是蘇挽月的劍。他親手用萬年冰魄鑄成，又親手遞到她手裡。
“為什麼？”沈淵問。
身後沒有回答。他只感到劍身在抖。
沈淵慢慢轉過頭。蘇挽月握劍的手在發抖。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眼淚從她臉上砸下來，和血混在一起。
“我在問你。”沈淵聲音很輕，“為什麼？”
“對不起。”蘇挽月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沈淵，對不起。”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蘇挽月沒說話。
這時，更多的人從虛空中踏出。
沈蒼梧。沈玄機。沈驚雷。沈重山。西個人，西把劍，西個他曾經以性命相托的師弟。
沈淵看向沈蒼梧：“怎麼藏住的？”
沈蒼梧抬起手，掌心裡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灰黑骨片。
“它幫了我們。”沈蒼梧說。
沈淵看著那枚骨片。他又想起後頸那一涼。原來那時，他們就己經在了。風裡夾著的一絲涼意，是這骨片漏出的破綻。他本可以發現的。可他沒有回頭。
“至於嗎？”沈淵問。
“至於。”沈蒼梧說。
他朝前走了兩步，離沈淵更近了。他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潤，可沈淵終於在那笑底下看見了別的東西。
“師兄，你知道嗎，我恨了你三百年。”沈蒼梧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清晰得像用劍刻出來的，“憑什麼你什麼都比我強？劍法，宗主，名聲。連女人，都是你的。”
沈淵緩緩抬眼。
沈蒼梧看了一眼蘇挽月。蘇挽月的頭低得更深，眼淚砸在界域海的風裡，像碎了的珠子。
“挽月己經跟了我。”沈蒼梧說，“所以這一劍，她替我刺。等這劍宗易主，我會光明正大地讓她站在我身邊。”
沈淵沒說話。他的右手還握著九霄劍，可手指己經使不上力了。沈蒼梧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九霄劍的劍柄，把它從沈淵手裡抽了出來。
“九霄劍，只有劍宗宗主能佩。”沈蒼梧說，“師兄，你己經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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