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漁村時，沈淵回頭看了一眼。
朝陽正從海面升起，照得那片他住了快兩個月的小漁村金燦燦的。
他原本還打算在這裡待一段時間恢復傷勢。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天機閣的腳步聲太快了。
“走吧。”沈淵轉過身，率先邁步。
他們沿著土路一首往北走。臨海城離魚尾村有百餘里路，光靠腳走得兩三天。林小魚身體好，走得飛快。林小海走累了就靠在姐姐背上睡。沈淵則咬著牙硬撐，他身子弱，走到傍晚時己經渾身是汗。
“要不要歇一歇？”林小魚看他臉色不對。
“不用。”沈淵擺手，“繼續走。”
林小魚翻了個白眼：“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不由分說，拽過沈淵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著他往前走。沈淵想掙脫，卻發現這丫頭的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
“行，你扶。”沈淵認命了。
三人走了三天。
第一天走的是官道，路上太平。第二天拐進山路，也沒出什麼事。倒是林小海，看什麼都新鮮，一會兒追野兔子，一會兒撿石頭。林小魚罵了他兩回，他才老實下來。
第三天，山路上多了些商隊。有往北運鹽的，有去臨海城販布的。沈淵他們跟在商隊後面，不敢離太近，也不至於落單。這年頭，三個人走山路，還是帶著孩子的，總得借點人氣。
“你們也是去臨海城的？”一個趕驢車的老漢回頭問。
“走親戚。”林小魚搶著說。
老漢“哦”了一聲，沒再問。他看沈淵的眼光有點怪，一個病懨懨的男人，一個瘦小的姑娘，一個半大孩子。這組合說投親也不像，說逃難又不像。但出門在外，少管閒事，能捎一程就捎一程。
臨近晌午，車隊被幾個拿刀的人攔住了。
“趕路的，留點買路財。”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臉上橫著道刀疤，身後站著五六個人，都拎著傢伙。
商隊的人沒反抗。幾個趕車的低聲商量幾句，湊了點碎銀遞過去。獨眼漢子掂了掂，啐了口唾沫：“就這點？打發要飯的呢。”
“大王，這年月大家都不容易……”一個年老的貨商彎著腰說話，被獨眼漢子一腳踹在地上。
沈淵正要起身，林小魚己經過去了。
“你，站住。”獨眼漢子指著林小魚，“小丫頭長得不賴，跟我上山享福去吧。”
林小魚二話沒說，上去就是一記重拳，正砸在對方鼻樑上。那漢子“嗷”地一聲捂住臉，剛要揮刀，手腕己經被林小魚擰住了。
剩下幾個嘍囉想衝上來。沈淵靠在車邊，懶懶地開口：“左二走的是下盤，踹他膝蓋。右一使的是蠻力，別跟他正面對，繞他身後拍後頸。那個拿雙刀的，你下不了他兵器，就踢他腳踝，他下盤浮。”
林小魚照著做，三下五除二，幾個蟊賊全躺了。
沈淵從頭到尾沒有起身。
商隊的人都看愣了。林小魚把搶來的刀踢到一邊，又把散落在地上的碎銀撿起來，還給貨商。然後她走到沈淵面前，從獨眼漢子身上摸出個錢袋子，開啟數了數，往自己懷裡一塞。
“你倒是會享福。”林小魚拍了拍衣襟，“動動嘴皮子，錢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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