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小魚最怕什麼。不是海獸,不是壞人。是那個夜晚。那場海嘯,那艘永遠沒有回來的船。
一個年輕護院湊到灰袍長老跟前,小聲說:“長老,時間快到了,要不要把她喚出來?”
灰袍長老搖了搖頭:“心志這一關,她待得越久,說明心裡那道坎越深。只要人沒崩,就不能硬拉。”
可第三炷香也快燒完時,沈淵站不住了。林小魚的心結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那丫頭要強,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真到了扛不住的時候,反倒不會喊了。
他朝幻陣走去。
“這位先生,你不能進去。”一個守衛攔住他。
“她的時間到了。”沈淵指著幻陣,“再不出來,人會廢在裡面。我進去帶她出來。”
“你?你是她什麼人?”
“她哥。”沈淵說,“讓開。”
守衛還要阻攔,卻被沈淵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那眼神中蘊含的威壓,像一座山壓在他心口,讓他雙腿發軟,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淵踏入了幻陣。
陣中是一片漆黑的深海。冰冷,窒息。
林小魚蜷縮在海底,渾身發抖。她的面前是一艘沉沒的漁船,船上隱約有兩道模糊的人影。
“爹……娘……”林小魚伸著手,卻怎麼也夠不到。
海水從西面八方湧來。她知道這是幻境,可那種恐懼感太真實了,就像那個夜晚又回來了。
“林小魚!”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沈淵朝她游去。他身體本就虛弱,幻陣中的水壓讓他呼吸都困難。但他一點一點,游到了林小魚面前。
“醒過來。”沈淵伸手按在她冰涼的額頭上,“你爹孃己經走了。但小海還在外頭等你。你總得出去給他煮飯。”
林小魚的身體震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地抬起頭。眼淚從她眼角滑落,混在海水裡,分不清了。
“沈大哥……”她的聲音沙啞,“我出不去。”
“出得去。”沈淵朝她伸出手,“你就當我是條大魚,抓我回去煮湯。”
林小魚看著那隻手,忽然笑了。她握住沈淵的手。
“走!”她反手拽著沈淵,朝上方奮力游去。
幻陣外,門開了。
林小魚渾身溼透,像從海里撈出來的。沈淵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血。
沈淵看向灰袍長老,“她過了嗎?”
灰袍長老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心志一關,考的是問心。她沒被心魔吞掉,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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