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海眨了眨眼:“意思就是別站在要倒的牆底下唄。”
沈淵有些意外:“你聽過?”
林小海得意地笑:“蒙學堂的先生講過。他還說,君子得會保命,死了就成不了君子了。”
沈淵:“……”
這蒙學堂的先生,是個妙人。
林小魚去收沈淵床上的被褥時,把他前幾日換下的衣服一併抱了出去。走到門口,她忽然折回來,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樣東西,塞到沈淵手裡。
“還你。”她說,“上次你給我的。我收了這麼多天,該物歸原主了。”
沈淵低頭一看,是那枚龍紋玉。玉面溫熱,帶著林小魚的體溫。他愣了一下,才慢慢把玉重新掛回自己脖子上。
“你一首帶著?”沈淵問。
“不是你讓我帶著的嘛。”林小魚白了他一眼,“我比你惜命多了。可你整天往外跑,這東西還是你戴著合適。別死半道上,害我和小海哭。”
沈淵失笑。他把龍紋玉按在胸口,想說什麼,最後只擺了擺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林小魚抱著衣服出了門。沈淵坐在床邊,手指撫過玉面上那些細密的紋路。這枚玉現在很安靜,像一柄入了鞘的劍。
出發的前一天,沈淵一個人去了趟海雲書院的藏書閣。
他還是想再查一查關於海靈聖體的資料。那天在第五層找到的手札,他只看了一半,後面還有幾頁沒來得及細讀。
到了第五層,他徑首走到那個積灰的角落,將那本殘破手札重新翻了出來。他一頁頁看下去,目光忽然釘在最後幾行字上。
“海靈聖體,若欲大成,需渡‘心劫’。心劫不渡,輕則修為盡毀,重則魂飛魄散。上古海神之女,十有八九隕於心劫。渡劫之法,唯有以心化海,以念為舟。”
沈淵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眉頭越皺越緊。
以心化海,以念為舟。
這意思,是要林小魚把自己的心境修成大海一般遼闊。大海能容萬物,也能吞噬萬物。她的心結,她的恐懼,她的喜怒哀樂,都將成為這片海的一部分。
“心劫……”沈淵喃喃道。
他想起入學測試那天,林小魚在幻境裡蜷縮在海底的身影。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是她的心結所化。她若走不出來,將來遲早會被吞沒。
沈淵合上手札,將其放回原處。
然後他走到窗邊,望向遠方。
夜空中,月亮圓了。
“林小魚。”他輕聲道,“你可得爭點氣。”
第二天,一切如常。
林小魚在書院上了最後一堂課。沒人知道她要走,連白玉瑤都覺得林小魚大概是認慫了,最近低調了不少。林小海在蒙學堂跟幾個小夥伴道了別,還把自己的魚乾分給了他們。
黃昏時,三人在小院裡吃了最後一頓晚飯。林小魚做了一鍋魚湯,沈淵喝了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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