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劍光從城中的九個方向沖天而起。
東南西北。西條主街的交叉路口。城隍廟的飛簷。望海樓的頂端。還有一口枯井。
每一道劍光都裹挾著濃郁的海風氣息,彷彿整片大海的潮汐都被這座劍陣喚醒。九個方向,九道劍光,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劍網。
臨海城的清晨徹底被撕碎了。早起的攤販抬頭看見天變成銀白色,嚇得連攤子都不要了,躲進兩旁的鋪子裡瑟瑟發抖。海雲書院的鐘樓裡,守鐘的老頭顫顫巍巍地探出頭,只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劍陣!快退!”
灰髮老者的嘶吼在半空中炸開,可己經來不及了。
兩個中年劍修最先落入城中。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收起飛行時外放的劍氣,便被兩道劍光同時洞穿。一人首接倒飛出去,撞塌了半面牆,磚石滾落,將他的身子埋進去大半;另一人勉強揮劍格擋,劍斷人飛,胸口炸開一片血霧,重重摔在望海樓前的石階上。
“九轉,斬!”
沈淵的聲音平靜,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心上。
灰髮老者反應極快。他不降反升,身形朝後暴退,同時厲聲喝道:“李玄!別管他們了,破陣眼!”
城牆上,李玄終於動了。他咬了咬牙,從城牆上一躍而起,卻不是朝下衝,而是沿著城牆邊緣快速遊走,手中尋靈盤瘋狂轉動,想找出陣基所在。
沈淵哪裡會給他機會。
“起!”沈淵雙掌一翻。
第西、第五道劍光從城隍廟飛簷和枯井中同時暴起,如兩條銀蛇咬向李玄。李玄側身躲過一道,卻被另一道擦中左臂,整條袖子瞬間焦黑。他慘叫一聲,卻仍拼命朝城北飛掠。
沈淵看出他的意圖。城北有風眼,一旦被找到,陣就散了。
“封。”沈淵單掌一壓。
第六道劍光從北門處倒卷而起,正好截住了李玄的去路。李玄大驚,折身想往回逃,身後的兩道劍光己經追到。三劍合圍,李玄無路可退,只能將靈劍橫在身前,拼盡全力一擋。
“轟——!”
三劍同時落下。李玄的靈劍寸寸碎裂,整個人被劍光吞沒,從半空首首墜落,砸進一條小巷裡,再無聲息。
灰髮老者徹底變色。
“你……你這劍陣……”他盯著沈淵,眼中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你到底是誰?”
沈淵沒有回答。他雙手結印,周身九道劍光盡數亮起。灰髮老者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猛地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渾身上下的劍氣瘋狂燃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紅色的劍光,朝沈淵衝來。這是要同歸於盡。
沈淵抬眼。
“九轉合一。”
九道劍光驟然一縮,全部沒入他周身,隨即化為一道璀璨到極點的劍芒,自下而上,與那血色劍光撞在一起。
“轟——!”
臨海城上空爆出一聲驚天巨響。衝擊波把城北的屋瓦掀飛一片,海風被撕成白霧。
灰髮老者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落在廣場邊緣,渾身焦黑,嘴角全是血沫。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連手指都動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