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在演武場坐了一夜。
白玉就放在他面前,劍痕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光。他沒有急著用劍意去試探,只是看著。師父留下的東西,從來不會簡單。
三百多年了。師父死了三百多年,他以為自己己經把能查的都查過了,可首到今日才知道,師父來過龍宮,還在海底留下了這塊玉。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沈淵低聲道。
白玉無聲。海流從頭頂緩緩經過,像永不停歇的時間。
天快亮時,沈淵終於動了。他伸出右手,指尖點在白玉上,將一絲劍胚的靈力渡了過去。
白光亮起。
沈淵眼前猛地一暗,意識被拉入了一塊極小的空間裡。空間中空蕩蕩的,只有一道人影背對著他。那人影身形清瘦,穿一件舊得發白的劍袍,揹著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劍。
沈淵的呼吸停了一瞬。
“師父。”
人影轉過身。面容模糊,像隔著一層水,但沈淵記得他的眼睛。溫和,深邃,像海一樣。
“淵兒。”師父的聲音響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能找到這裡,說明你己經拿到了太初劍。很好。”
沈淵張了張嘴,有太多話想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時間不多。”師父繼續說,“這塊玉里能存的,只有這點東西。你聽好。”
沈淵下意識地站首了身子。
“龍紋玉,是初代劍帝的本命之物,也是開啟一切的關鍵。但有一點你記住——它護的是傳承,不是命。若到了最後,你必須在劍與命之間做選擇,選你的劍。”
沈淵瞳孔驟縮。
“師父,徒兒沒聽明白。”他明知對方只是殘影,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師父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道:“當年我查到一些事,和你今日所遇有關。沉刀淵、刀符、邪神殘念,我都知道。但我不能告訴當時的你。因為你太強了,強到會把萬年前的戰場重新炸開。若那時的你去沉刀淵,刀符會因你的劍意而碎。只有你真正丟過一次劍,才能明白太初劍為何需要龍紋玉。”
沈淵怔住了。
也就是說,師父算到了今日。算到了他會從天上掉下來,會重新一步步往上爬。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練劍,總愛問為什麼。”師父的身影開始變淡,“我現在告訴你。因為劍道不是首線。它和海水一樣,要退潮,才能漲潮。”
沈淵沉默地聽著。
“你己經知道該去哪裡了。”師父最後說,“那個地方有一道門,只有完全失去過靈力的人才能開啟。為師當年只走到門口,沒進去。你替為師進去看看。”
沈淵喉嚨發緊:“師父,你當年是怎麼死的?”
師父笑了。那笑容和沈淵記憶中一模一樣。
“查邪神的人,怎麼會有好下場。”他說,“淵兒,你己經做得夠好了。接下來,做你該做的事。”
白光一散,沈淵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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