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收了刀符之後，沈淵就感覺到龍宮的天變了。
不是壞事。是一種極細微的變化。像整片海底的靈氣都朝龍宮方向多流了幾分。刀符上的刀靈雖然沉睡著，卻像一顆落入水中的石子，漣漪雖小，終將擴散開來。
沈淵坐在偏殿外，將太初劍橫在膝上。劍身微涼，出奇的安靜。
“你這幾天不鬧騰了。”沈淵低聲道。
太初劍沒理他。它這幾天確實安靜得過分，連出鞘時的劍鳴都低了下去。沈淵一開始以為是刀符的刀氣壓了它，後來才明白，它是在“收”。收了萬年的鋒銳，在等他真正能握住它的那一刻。
林小魚從偏殿裡走出來，端著一碗海膽湯。湯色乳白，熱氣在海底散成一串小泡。
“白瓏姐姐讓我給你的。”她把碗塞進沈淵手裡，“說剛熬好，涼了腥。”
沈淵接過，幾口喝完。海膽湯鮮甜，入腹後氣血都暖了起來。自打他和林小魚從沉刀淵回來，白瓏就變著法兒給他們補身體。今天海膽湯，明天海參粥，後天又是海藻燉魚膠。按白瓏的說法，沈淵的身體是個無底洞，林小魚的靈力是塊新開的海田，都得慢慢填。
“白瓏姐姐還讓我問你，今晚演武場去不去。”林小魚說。
“去。”沈淵道，“你也去。”
“我現在是築基中期，打你有點勝之不武。”林小魚揚了揚下巴。
“誰讓你打我了？”沈淵失笑，“是讓你給我喂劍。”
“怎麼喂？”
“你用聽潮劍全力攻我，我用太初劍只守不攻。你的劍法缺的從不是狠勁，是準頭。在海里打架和陸上不同，水的阻力和流向都會影響劍路。你得多跟人喂招，才知道劍在水裡怎麼走。”
林小魚眼睛一亮：“就我攻你？你不還手？”
“不還。”沈淵說，“但如果你連我衣角都碰不到，今晚的晚飯你自己看著辦。”
林小魚笑容一滯：“你認真的？”
沈淵站起身，提起太初劍：“走吧。趁天還沒全暗。”
演武場上，兩人各立一端。林小魚聽潮劍出鞘，劍身在深海中泛著幽幽青光。沈淵解下太初劍，橫在身前，劍尖稍稍下垂。
“來。”他說。
林小魚二話不說，一劍刺出。她的身法極快，劍光如一條穿浪的銀梭，首取沈淵右肩。可劍未到，沈淵己經側身避開，太初劍輕描淡寫地在水中一撥，將聽潮劍的劍勢帶偏了幾寸。林小魚踉蹌一下，差點栽出去。
“水的流向沒算好。”沈淵頭也不回，“再來。”
林小魚咬咬牙，攻勢更猛。聽潮劍的劍影如潮水般一層疊著一層，朝沈淵狂湧過去。沈淵在劍影中緩步移動，太初劍或撥或帶或點，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化解了林小魚的攻勢。
他始終沒有還手。
林小魚越打越順，也逐漸摸到了水流的規律。她發現，在水中用劍，力不能全發。劍沒到，水先到。自己的劍意若是和水流同步，劍就會變得更快、更準、更難以捕捉。若是逆著水流強行發力，反而會被水拖慢。
“最後三劍，我不留手了。”林小魚忽然說。
沈淵嘴角微揚：“留什麼手？你哪一劍留了？”
林小魚被氣到了，握緊聽潮劍，體內靈珠猛然加速。劍身藍光大盛，連帶著周圍的海水都開始旋轉。她整個人像一條被激怒的銀鰻，貼著海底石臺疾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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