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
六百年了，他第一次像少年時那樣渴望變強。
不是為了一句承諾，也不是為了一段仇恨。而是這把劍讓他重新想起了握劍的感覺。那種只要一劍在手，就什麼都不怕的感覺。
“等我。”沈淵將劍收回劍鞘。
太初劍的劍鞘是出遺蹟時，劍身上自然浮現出來的一層銀白劍衣化成的。質地溫涼，非金非木，佈滿細密的紋路。沈淵用布條將劍裹了起來，只留劍柄在外。
回到偏殿時，林小海正蹲在門口，手裡捏著那根從漁村帶來的竹蜻蜓。
“二狗哥，我的竹蜻蜓壞了。”林小海抬起頭，一臉委屈，“翅膀掉了一邊，飛不起來了。”
沈淵走過去，接過竹蜻蜓看了看。那片薄薄的翅葉從中間折了，連線處的竹篾也鬆了。這竹蜻蜓是林小海在漁村自己做的，材料粗糙，能撐到現在己經很不容易。
“我給你修修。”沈淵蹲下來。
林小海眼睛一亮：“你會修嗎？”
“不會。”沈淵說，“但可以試試。”
他從袖中取出一段細繩，把斷裂的翅葉重新固定好，又用一枚貝殼片加固了連線處。修完之後，竹蜻蜓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轉了。
林小海用力一搓，竹蜻蜓旋轉著飛起來，比原來矮了不少，但至少又飛了。
“飛了飛了！”林小海開心得首拍手。
沈淵看著那旋轉上升又落下的竹蜻蜓，目光柔和。這玩意兒雖然粗糙，卻承載著一個孩子最簡單的快樂。他沒再多想，轉身去找林小魚練劍了。
林小海一個人在門口玩竹蜻蜓。玩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來，歪著腦袋自言自語：“為什麼旋起來就能飛呢？不旋就飛不起來。讀書是不是也這樣？”
他皺著眉，像在思考什麼很了不得的問題。然後他跑回屋裡，找出那本皺巴巴的《論語》，翻到第一頁，認真地讀了起來。
殿外的海水泛著微光。竹蜻蜓躺在他腳邊，翅葉上的貝殼片被照得亮晶晶的。
沈淵找到林小魚時，她正把聽潮劍插在腰間，從龍宮的海草園裡出來。她手裡攥著幾株剛採的海藻，臉上還帶著點不情願。白瓏讓她每日去海草園感應水行靈氣，說是“海靈聖體的基本功”。林小魚覺得這活兒像在拔草，但白瓏說拔草和修劍是一個道理，先把根摸清，才知道水從哪來、往哪去。
“你去演武場了？”林小魚一眼就看出沈淵的狀態不對。他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睛很亮，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又擦乾了的劍。
“活動了一下。”沈淵說。
“白瓏姐姐說你要靜養。”
“白瓏姐姐還說我至少要三個月才能築基呢。”沈淵說，“我現在築基了。”
林小魚一時噎住。她發現這人有時候真能把歪理說得理首氣壯。
“你教我劍吧。”她沒再追究，轉而換了個話題，“你以前說，等到了龍宮就教我點真東西。”
沈淵想了想：“你現在築基，最適合學的，是聽潮劍的路子。那劍是水屬，你的靈珠也是水行。我先不教你新招式，你把之前練過的那套基礎劍法先走一遍，我看看有沒有歪。”
“基礎劍法？就是你在漁村教我的那些？”
“對。就那些。”沈淵說，“但在水裡，感覺應該不一樣。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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