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用了整整半個月，才真正能讓太初劍聽他的話。
不是劍不認他。恰恰相反，太初劍太配合了，配合得過頭。沈淵一劍劈出，想用三分力，太初劍能給他整出十分來。那感覺就像騎了一匹興奮過頭的烈馬，韁繩稍微一鬆，它就能帶著你衝下懸崖。
“你這劍，勁兒太大了。”林小魚坐在石臺邊，看著沈淵第五次被劍勁帶偏，差點栽進海里，忍不住開口。
沈淵穩住身形，臉上有一絲尷尬：“它睡了一萬年，興奮。”
“它興奮，你也興奮？一大把年紀的人了，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林小魚說著，把一顆從海底撿來的螺丟了過來。
沈淵抬手接住，把太初劍插回劍鞘。他滿身是汗，索性脫了外袍，只穿一件裡衣坐在林小魚旁邊。太初劍橫放在膝上，銀白的劍身映著海底的光，亮得有些晃眼。
“我在找它的勁兒。”沈淵說，“這劍的力量不能靠蠻力壓。你越壓，它越頂。你得順著它的性子，像牽牛一樣，從鼻子那裡一拽，它就乖乖跟你走了。”
“你又不是放牛娃。”林小魚笑，“你試出來了嗎？”
“快了。”沈淵說，“再給我三天。三天之後，應該能收放自如。”
沈淵沒有吹牛。這半個月，他每天和太初劍較勁，漸漸摸到了竅門。太初劍的力量根源來自他體內的劍胚。劍胚轉動得越快，太初劍越興奮。反之，劍胚越穩，太初劍越靜。
也就是說，太初劍的強弱，完全取決於他劍胚的運轉。
沈淵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他前世用過的劍不少，九霄被奪，寒淵早折，裂空在渡劫時碎在天雷之下。可沒有一柄劍像太初這樣，與他的修為根基緊密相連。太初劍不是一柄好用的武器，而是一條和他丹田連在一起的外接經脈。劍在人在，劍強人強。
三天後，沈淵再次來到演武場。
林小魚和林小海都跑來看。沈淵握劍時，林小海還在一旁拿著他的竹蜻蜓比劃，嘴裡唸唸有詞。沈淵沒管他，閉目調息。
丹田中，劍胚緩緩轉動。
然後他出劍。
劍氣如銀線，從太初劍尖吐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亂湧的狂風。那劍氣安安靜靜地射出去，在石臺盡頭輕輕一繞，又飛了回來，像條聽話的游魚。
“好！”林小海拍手叫起來。
林小魚卻看得很認真。她是行家，至少被沈淵教了這麼些日子，己經能看出門道。沈淵剛才那一劍，最難得的不是劍氣收放，而是那種舉重若輕的掌控力。他體內的劍胚和太初劍之間，己經建立起了真正穩定的橋樑。
沈淵收劍回鞘，吐出一口濁氣。他轉頭看向兩人，挑眉：“怎麼樣？”
“還行。”林小魚說。
“只是還行？”沈淵不滿。
“也就比我強一點。”林小魚補充。
沈淵笑了：“那我也算天才了。畢竟我徒弟己經這麼強了。”
“誰是你徒弟？”林小魚瞪他，“我是你的債主。”
“那不更厲害？”沈淵一本正經，“債主大人，晚上能多給碗湯嗎？”
林小魚被氣笑了，擺擺手：“行行行，看在你今天沒摔進海里的份上，給你加條魚。”
沈淵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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