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決定在演武場衝擊金丹。
不是他不想找個更安靜的地方,而是整個龍宮最適合他的,就是這片萬年前初代劍帝閉關過的石臺。海流平穩,靈氣充足,腳下是整片墜星灣最厚重的海底地脈。
白瓏親自在演武場外佈下禁制。林小魚和林小海被擋在外面,只能遠遠看著。林小海有點急,拉著姐姐的袖子:“二狗哥一個人在那兒,會不會有危險啊?”
“不會。”林小魚說,可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袖子。
演武場中,沈淵盤膝而坐。太初劍插在身前,劍身沒入石臺三寸。他沒有急著運轉劍胚,而是先閉上了眼,讓自己和周圍的海水融為一體。靈氣的流動、海流的起伏、遠方海獸的呼吸,全部納入他的感知之中。
良久,沈淵動了。
他雙手結了一個極古的劍印,丹田中的劍胚緩緩加速。劍胚周圍的靈力像被燒開了一樣,開始沸騰。沈淵的眉頭皺了皺,但沒有停。金丹,不是靠靈力堆積就能成的。要把所有的靈力壓縮到極致,以劍胚為核,凝出一顆真正的金丹。
而他的金丹,註定與別人不同。
這一點,他很早以前就知道。
六百多年前,師父替他摸骨測靈根時,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他到現在還記得。後來他才明白,那不是驚,是怕。師父怕的是,一個天劍靈體,能走得比所有人都遠,也跌得比所有人都狠。
十六歲那年,他在月下山巔第一次悟出劍意。蒼穹之上萬星齊動,劍宗上下震動。所有人都說那是天才之兆,只有師父坐在山頂,喝了一夜的酒,說了一句:“這天,要壓不住他了。”
再後來,他一路破境,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渡劫,最後踏入準帝。六百歲,天下第一。所有人都說他根骨絕世,是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沒人問過他,這一路是不是有別的理由。
他自己也沒問過。
天劍靈體。他六歲就知道這西個字。經脈天然如劍脈,骨骼如劍骨,靈力無論如何修煉,最終都會凝成劍形。他修煉時,天地間的劍意會不自覺向他靠攏。旁人練劍,是修一門法;他練劍,是回一具身體。
所以金丹要凝成劍形,他一點都不意外。
他要做的,只是把它凝得比上一次更好。
“給我凝。”沈淵低喝一聲。
靈力瘋狂地向劍胚匯聚。劍胚的光芒越來越盛,將沈淵整個丹田都照得透亮。可靈力太多太猛,劍胚的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沈淵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劍胚上。
“穩住。”他對自己說。
靈力繼續湧入。劍胚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沈淵的嘴角溢位一絲血,但他沒有停下。到了這一步,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他只能往前。
就在劍胚即將崩潰的瞬間,太初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太初劍上激射而出,穿過沈淵的身體,首接沒入他的丹田。那光柔和而浩大,像一道來自遠古的劍意,將快要碎裂的劍胚牢牢護住。
沈淵心中一震。太初劍竟然主動護主了。
“好。”沈淵暗道,“你我同源,今日便一起破境!”
他放開所有壓制,讓劍胚徹底展開。那劍形氣旋在丹田中越轉越大,靈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胚碎裂的一瞬間,沈淵的丹田猛地亮了起來。
“轟——”
石臺劇烈震動。
演武場外的林小魚一把抓住林小海。白瓏也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沈淵。禁制內,沈淵的身體被一道金色的光柱籠罩。光柱中,一道極淡的劍影浮現,又在下一秒沒入沈淵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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