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前，沈淵站了很久。
林小魚和林小海安靜地站在他身後，誰也沒有催促。山腹裡很靜，只有從巖縫間偶爾滴落的水聲。發光珠的微光映在石門上，那些劍紋像活過來一樣，在明滅之間緩緩遊動。
“就是這扇門。”沈淵說。
他伸手按在石門中央。沒有動用靈力，只是像撫摸舊物一樣，讓掌心貼住冰冷粗糙的石面。劍紋安靜地伏在門板上，沒有絲毫回應。
沈淵退了一步，將太初劍連鞘取下，立在身旁。他體內金丹緩緩轉動，靈力流轉。猶豫了一瞬，他還是將右手貼上了石門。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沒入劍紋之中。
石門紋絲不動。
那些劍紋像死物一般，連光都不曾亮一下。沈淵又試了一次，靈力加倍。可石門依舊無聲。像一潭吞掉一切卻不起半點漣漪的死水。
“果然。”沈淵收回手。
“怎麼了？”林小魚小聲問。
“這門不認靈力。”沈淵說，“師父在龍宮留給我的話裡說，這扇門只有徹底失去過靈力的人才能開啟。我原本以為重新修到金丹，總能試試了。可看來，它要的不是修為。”
“那它要什麼？”林小海仰起頭。
沈淵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走到石門前，雙手按在石門上。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林小魚差點暈過去的事。
他把靈力全散了。
不是外放，是散。像把一碗水潑出去，潑得乾乾淨淨。金丹還在，但他周身的靈力瞬間消失。那種感覺，像又重新變回了漁村床上那個動彈不得的廢人。
“沈大哥！你幹什麼！”林小魚壓低聲音喊。
沈淵臉色微白，額頭沁出冷汗。靈力散掉的一瞬間，舊傷的餘痛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可他沒有鬆手。他用最普通的、毫無靈力的手掌，按在石門上。
他閉上眼，腦子裡想的不是劍法，不是仇人，不是這趟來此的目的。他只想著一件事：他從天上掉下來過。
經脈盡斷，丹田碎裂，全天下都以為他死了。他在漁村醒來，連條野狗都打不過。他喝過最苦的藥，吐過最多的血，被一個打魚丫頭指著鼻子說“你連魚頭都劈不開”。然後他一點一點爬起來了。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想活。
“如果你要的是這個。”沈淵喃喃道，“那我早就有了。”
石門劇烈地震動起來。
劍紋亮起，從中央向西周蔓延，像一張被點燃的蛛網。整扇門都在顫抖，但沒有發出刺耳的轟鳴。那些劍紋亮到極致後，開始剝落，化作一道道細如髮絲的光，纏繞在沈淵的手上、臂上、肩上。
林小魚和林小海被這光逼得後退了幾步。林小海張大了嘴：“二狗哥的手在發光！”
林小魚沒有說話。她看見了。沈淵那雙失去靈力護體的手，正在被劍紋認主。
然後，石門開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石門斜開一道縫，剛好容一人透過。裡面黑沉沉的。沈淵睜開眼睛，收回手掌。他整個人晃了一下，林小魚眼疾手快衝上去扶住他。
“你嚇死我了。”林小魚抓著他胳膊，聲音有些發顫。
“我沒事。”沈淵喘了口氣，“散靈力而己，己經重新聚起來了。”
林小魚探了一下，發現他的靈力確實在緩緩回聚，臉色才好看一點。林小海也跑過來，從另一邊扶住沈淵的胳膊：“二狗哥，你剛才像個普通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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