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腳印……”林小魚也看見了。
“我師父的。”沈淵說,“他來過。但沒走到頭。”
“為什麼?”
沈淵沒有回答。他邁過那串腳印,繼續向前。
甬道盡頭,是一間西西方方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放著一個石臺。石臺上空無一物,只刻著一行極細的字。
沈淵走近,用發光珠照上去。
“劍宗初代,留此一脈。傳人入此,先棄劍。”
林小魚也看清了那行字,有些不安:“先棄劍?你要把太初劍放下?”
沈淵沉默了一瞬。他低頭看看太初劍,又看看石臺,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他說,“外面試你有沒有重新握劍的心,裡面試你敢不敢把劍放下。我師父走到這裡,沒有放。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放不下。所以他只能回頭。”
他說完,將太初劍連鞘橫放在了石臺上。
“放心。”沈淵對林小魚說,“劍不會丟。如果連這點都怕,我修的就不是劍了。”
石臺在太初劍落下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光芒從石臺中央蔓延開,如潮水般流向西壁。可這一次,石壁上沒有再出現那些讓人窒息的劍痕。光芒掃過之處,牆壁上浮現出一幅幅極淡的壁畫。那是一條長街,一間舊屋,一個穿粗布衫的小童,抱著一柄木劍,在黃昏裡奔跑。
沈淵的臉色變了。
“這是……我。”他低聲道。
壁畫上的人物不是古人,而是他自己。六歲的沈淵,瘦得像根豆芽菜,舉著木劍追一隻野狗。旁邊是少年時代的師父,揹著手站在門檻後,嘴角帶著笑。
林小魚和林小海也看呆了。林小海張大嘴巴:“二狗哥,你小時候好黑啊。”
沈淵沒說話。他沿著石壁慢慢走。壁畫一幅接一幅。少年練劍,青年下山,第一次殺人,第一次救人。畫面裡有他認識的人,也有他早己忘記的臉。有個人從高臺跌落,有個人在海邊甦醒,有個打魚丫頭叉著腰衝他喊話。
林小魚看到那幅海邊甦醒的畫面,眼睛忽然一熱。她認得那個打魚丫頭。
“這是你的一生。”林小魚輕聲說。
“不全是。”沈淵站住腳步。他正對著一幅畫。畫上是一群人,站在極高的天台上。他們舉著劍,把他圍在中間。他的胸口插著一柄劍。那劍,他認得。
“它把我最不想看的那一幕也畫出來了。”沈淵說。
“那怎麼辦?”林小魚看著他。
沈淵沒有回答。他繼續往前走。壁畫還在延續,但畫面越來越簡單,越來越淡。最後一面牆上,只有一柄劍。沒有劍鞘,沒有劍穗,孤零零地插在雪地裡。
沈淵走到那幅畫前,久久不語。
“這一關,不考劍法。”沈淵開口,聲音很輕,“它考的是你看見自己的一生後,還敢不敢繼續走。”
林小魚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角:“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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