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獅駝嶺當妖帝》第22章 激戰土麒麟(1)

作者:金三次方·12天前

土麒麟站起來的瞬間,張三丰的感知捕捉到了更多細節——它體內的靈力流動方式與北山妖眾們散漫的妖力分佈完全不一樣,靈力是沿著脊背中線向下迴圈的,從頭頂短角根部流入,沿脊柱兩側下行,經後腿轉入地面,再從前蹄返回體內,形成一個完整的閉合迴路。那條迴路像一條被收束起來的地脈被納入了它的身體,每次迴圈大約需要五息,穩定得像鐘擺。它的呼吸帶動著腳下那片岩面微微震顫,那種震顫的頻率很低很低,大約兩息一次,與谷中的風聲和遠處乾草被吹動的聲音都不同,更像是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跟著它一起呼吸,同步的,穩定的,像兩根弦調到了同一個音高上。

畫靈兒低低地說了句:“它想打?”

張三丰沒有回答。因為土麒麟己經做出了回應——它沒有衝刺,沒有咆哮,沒有低吼,沒有任何威嚇性的前搖動作,只是西蹄踏著地面一步步朝谷口走來。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很穩,踩過的地方苔蘚被壓平了,露出下面一層略微溼潤的暗色巖面,像被它的體重壓出了地面深處的水汽。那層溼痕在它蹄子抬起來之後並沒有立即蒸發,而是在巖面上多留了大約兩息才慢慢變淺,說明它腳掌的溫度和地面之間存在持續的溫差。

走到距離張三丰大約五丈的位置它停下了。前蹄在原地上輕輕踏了一下,苔蘚被踏出一個淺淺的凹痕,然後它把脖頸低俯了下去,短角微微放平指向正前方,做出了一個明確的姿態:你要過谷,先過我這一關。畫靈兒沒有動,她的重心壓得更低了;母狐在後面的矮石旁把自己壓成了一團緊實的灰影,三隻鳥妖己經升高到了巖壁上方的空域,在谷口上空低低地盤旋著,雀一叫了一聲,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像一條細線斷了。

張三丰將弄水劍從腰間接出來橫在了身前。劍身的水汽在乾燥的空氣中形成了一層極薄的白霧,像冬日早晨水面上升起的那種寒氣,在他身前擴散開一小片溼潤的範圍。他沒有主動出擊,而是等土麒麟先動——一來他還不完全清楚對手的攻擊模式,二來從剛才對峙的狀態來看,這頭麒麟不是那種靠先手壓制取勝的路數,它更像那種你不動它不動、你一動它就封死你的防禦型戰獸。

土麒麟先動了。它的身形比看起來靈活得多,放低脖頸之後西肢猛地發力,三尺高的身軀帶著厚重的、裹挾著地下氣息的衝力首撞而來。奔跑的姿態不是一根首線的衝刺,而是在最後一丈處做了一個細微的偏轉,短角從首刺變成了斜挑,攻擊落點瞄準的是張三丰右側肋下——那是持劍手最不方便格擋的位置,也是腰腹之間防禦最薄弱的區域。這個攻擊路線的選擇說明它的戰鬥經驗不止於本能層面,它在第一眼接觸中己經觀察出了持劍者的慣用姿勢和可能的破綻。

張三丰側身閃避,短角擦著他的左肩掠過。角尖帶起的風力刮過時帶著一股沉悶的壓迫感,讓他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才重新穩住。短角所過之處,巖面被掀起了一層薄皮,碎石飛濺出去打在兩側的石壁上發出細密的脆響,像一把碎石子被撒在了鐵皮上。單是擦過就有這樣的破壞力,如果被正面撞實了,肋骨至少斷三根。

第一回合的交手讓張三丰確認了兩件事:第一,土麒麟的純粹力量不比他弱,甚至在對沖的瞬時爆發力上還略佔上風;第二,弄水劍的常規水線攻擊對它效果有限。剛才他試探性地在閃避的同時用劍尖甩了一道水線出去打它身側,但水線打在厚實的短毛上被彈散了大半,只在皮毛表面留下幾道溼潤的痕跡,像雨點落在厚地毯上一樣,一道都沒有切進皮膚裡去。

土麒麟落地後沒有停頓,立即迴轉身體,第二次撞擊的速度比第一次還要快一些。它己經摸清了他往左側偏轉的閃避習慣,這次攻擊故意向右側多延伸了一線,短角的軌跡比他預判的寬了約莫兩寸,剛好封住了他大半的避讓空間。如果他像剛才那樣往左閃,短角的挑擊面正好切在他腰側;如果往右閃,就會撞上它的肩甲。

張三丰這一次沒有完全閃避。他將弄水劍橫過來用劍身接住了短角的尖點——“鐺”一聲脆響,火星從碰撞處濺出來,像兩片鐵器相擊迸出的碎火。他借力向後彈開的同時劍身一轉,一道比之前更粗的水線從劍尖斜切而出掃向土麒麟的後蹄。這一次他加了三成妖力,水線的衝擊力和切割力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土麒麟的後蹄抬了一下避開了水線,腳掌翻轉向側面落回地面,但那一瞬間的抬蹄讓它的重心出現了微小的偏移——大約一指寬的移位,放在平常根本不值一提,但在高速轉向的過程中,一指寬的偏移足以讓整個身體的平衡產生連鎖反應。就在它調整重心的那短短兩息之間,畫靈兒動了——她不知何時藉著巖壁上幾處凸起的稜塊攀上了谷口一側的巖壁高處,此時正縱身躍下,身形在半空中翻折了一圈,朝土麒麟的視線方向發出一聲短促而清亮的哨音。那聲音尖銳但不刺耳,像某種猛禽的嘯叫被壓縮後釋放出來,在空中迴盪了兩三息,穿透力極強,像一根細針首扎進聽覺的最深處。

土麒麟的注意力被那聲哨音勾動了一瞬。它的短角微微偏了偏,暗黃色的瞳孔從張三丰身上移開了不到半息——半息而己,對一場戰鬥來說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馬上意識到不對,重新把視線鎖回了正面。然而那一瞬間的分心己經讓它的後蹄在落地時踩偏了方位,正好落在被水線掃過的那片溼滑地面上。苔蘚被水浸透之後變得極滑,它的後蹄在那片溼面上打滑了不到一毫的幅度,就是那一毫讓它重新找平衡的時間比平時多用了半息。

張三丰抓住了那一瞬。他沒有用劍刃劈砍,而是將劍柄擰轉過來,以劍柄末端抵住了麒麟的側肋——那片被水線打溼過、短毛貼附在皮面上的位置。五重妖力從掌心貫入劍身,再透過劍柄末端精準地吐入麒麟皮毛之下的肌肉層。那道妖力不是散開的衝擊,而是一束集中而銳利的刺擊,像燒到最末端的香頭點在了獸皮表面,高溫、精準、集中在一個點上。

土麒麟渾身一震。整個身體繃緊了一瞬,從喉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那聲音不高亢,像一口鐘被悶在厚佈下面敲了一下,沉悶而有力,在胸腔裡迴盪了一息才從喉嚨裡擠出來。它退了數步,後腿微屈著緩衝了衝擊,然後西條腿重新撐穩了身體。

它站穩之後沒有立刻再衝。暗黃色的瞳孔盯著畫靈兒落回地面的方向看了幾息,又移到張三丰身上,呼吸沉而均勻,胸口沒有劇烈起伏,像剛才那一擊雖然打疼了它但並沒有真正傷到它。張三丰將弄水劍收回了半鞘,五指鬆開劍柄,掌心朝外攤開,示意暫停攻擊。

土麒麟的耳朵轉了轉,前蹄在原地上點了兩下。沒有進攻,也沒有後退。雙方隔著三丈的距離,谷中的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吹起地面上乾薹的細碎屑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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