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獅駝嶺當妖帝》第38章 七重(1)

作者:金三次方·1天前

六重到七重的瓶頸比五重到六重來得更快,也更猛。

那天早晨張三丰在暗潭邊坐著,手指放在膝蓋上,拇指搭在食指的關節上,保持一個不費力的姿勢。他閉著眼坐了好一陣子,呼吸平穩而淺——然後丹田裡那口東西就動了。沒有任何前兆,沒有那種妖力積蓄到一定程度之後慢慢脹滿的感覺,就是忽然一下,像有人從他背後猛地推了一把桌子,桌面上所有的東西都朝前滑了一下又落回來。

妖力突破七重的那一瞬間,他的丹田猛地震了一下,震感沿著脊柱往上衝,經過腰椎的時候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弓了一下,又彈回原位。震感繼續上行,經過胸椎的時候他的胸腔裡發出一聲極低沉的悶響,像一口鐘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響了——那種聲音不是從他嗓子眼出來的,是從肋骨籠的內側壁面上反彈著升起來的,一路衝上頸椎,經過肩胛骨的時候他的整個後背都繃緊了,肩胛骨向脊柱方向收攏了大約一指的寬度,然後又鬆開。七重妖力在丹田中穩定下來,像一塊石頭終於落到了合適的位置——沉、穩、不再搖晃,像一口被放平了的鐘,你能感覺到它內部是空的、有迴響空間的、等著被敲響的。

隨之而來的感知擴充套件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完成的。他的“視野”以滴水洞為圓心向外急速鋪開——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妖力觸及到的範圍在意識中形成的投影。投影從洞口向外延伸,穿透岩層、穿過碎石坡、越過石錐洞、掠過亂石崗、掠過南坡那片長了新綠的畦田、掠過水渠所有支流的末端——細支流分叉的地方、水滲入土層的邊緣、水分停止擴散的那一條幹溼分界線,全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他的感知裡。北山的外圍邊界在他感知中清晰地浮現了出來,像一張地圖從他腳下展開了所有的褶皺和細節。

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整個北山的外沿輪廓——北面是獵場的荒山,山峰呈鋸齒狀排列,最高的那個峰頂常年罩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南面是從碎石坡延伸出去的峽谷入口,窄窄的一條裂口在遠處收束成一條看不見底的黑線;東面是陡峭的石壁,巖面呈暗紅色,像被什麼東西長時間炙烤過之後冷卻下來的顏色;西面是他上次收服阿土時經過的那片開闊谷地,谷底平緩,地面覆著深褐色的乾薹,谷地的盡頭通向更遠處的緩坡。每一面都清晰,每一處邊界都落在他感知範圍的邊緣上,像用線描出來的輪廓圖,線條幹淨利落,沒有模糊地帶。

邊界之外——他觸到了更遠處的東西。

獅駝嶺腹地方向,隔著北山邊界的山脊線往南延伸大約西十里地,有一片沉厚的妖氣盤踞著。那妖氣不是散漫地飄著的,是像一團被壓實了的棉絮那樣凝實地窩在那裡,表面平滑均勻,邊緣收得很整,像被人用刀切過一樣齊整。氣息的層級至少七重——可能更高,因為他無法穿透那層凝實的表層去判斷內部的深度——穩定而持久,像一塊壓在那裡的石頭,紋絲不動。它在呼吸,節奏極慢,大約每三十息起伏一次,起伏的幅度也很小,像一隻沉睡了太久的巨獸在夢中安靜地翻了個身又停住。

更遠的地方,大約在百里開外,還有更強的存在。那些氣息隔得太遠了,他無法判斷確切層級,只能模糊地觸到一個輪廓——輪廓的大小、形狀、位置偏移的幅度——像在濃霧中看到遠處有山影,你知道那是山,但你看不清山的稜線在哪裡、山脊的走向是什麼方向、山頂有沒有積雪。那些氣息的存在感是持續而穩定的,它們一首就在那裡,只是他之前的感知範圍不夠,沒有發現罷了。

他睜開眼。從暗潭邊的石頭上站了起來,動作不大,只是把膝蓋伸首了、把腳掌從坐姿壓麻了的位置上挪開了一步。但畫靈兒正好端著水從通道走過來,看到他的面色比進去的時候沉了一點——眉心的位置有極細的豎紋收了一下又鬆開——她手裡的碗沿停住了,沒有遞出去。碗裡的水面在通道口的光線下晃了晃,又平復了。

“怎麼了?”她問。

“外面有不得了的東西。”張三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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